我为何睡在此间?你是何人?”老婆子道:“姑娘且放心安睡,因你放在龚大娘子房里不便,故送你到这里来的。”当下他媳妇就送进一杯热茶来抚雪姐吃了。雪姐道:“我怎么竟醉得如此昏沉?真真误事不浅!”又问:“那孙妈妈在哪里?”老婆子随口答应道:“他早已睡去了。”雪姐此时恍恍惚惚,如同做梦一般,心中还道:是在龚家?却又不见他家娘子并那丫头、仆妇。问了几次,他婆媳只是含糊答应,只推夜深了,请安睡,明日再说。劝他宽衣,只是不肯,仍复和衣睡下。
老婆子与他放下帐子,叫声“安置”,同他媳妇拿了灯火出来,将门带上去了。
雪姐此际虽然疑疑惑惑,却看见都是些老实妇女相伴,并无男人形迹,心下少安。想道:我吃得几杯酒怎么就如此不省人事?难道又是吃馒头的样子?因思身上无事,又想他家是体面人家,谅无歹意。左思右想了一回,觉得头目眩晕,身子十分疲乏,便朦朦的又睡去了。直到次日早晨醒来,他媳妇早送进洗脸水并一付齐整的梳妆放在桌上。雪姐慌忙起来,一面梳洗,就问:“孙妈妈为何不来?那个船累他等了一夜,烦你们领我去辞了大娘就好开船。
”只见那老婆子领个小孩子,笑着进来道:“姑娘不必性急,那孙妈子同你娘有要紧的事,一时等你不醒,他们昨日就开船去了,说这里是至亲,与自己家里一般,叫你暂住一日,明日他们就转来接你回去。他们去时还说,若等不来,请姑娘在这里住两日,就叫我们这里着人送你回家也是一般,叫你不要心焦。”雪姐听说,吃一大惊,呆了半晌道:“我并没有什么娘同来,只有个船家嫂子送我回家。路上顺便搭了这个孙妈来,是船家的姨娘,说到这里来望亲戚,怎么他们竟去了?
岂不奇怪!我今朝一定要回家的,岂肯住在这里?”那老婆子见雪姐的话语不对,知道是被人拐骗出来的,也就含糊答应道:“我说的是龚大娘,因姑娘睡着不好惊动,那孙妈有要紧事因先打发她走了,好留姑娘再住两日。如今他们已是去了,这里一时没有人送你,且宽心住两日。他们不来,我叫我家老头儿送你回家也可,且不要心焦。”雪姐道:“你家大娘娘怎么也不见来?”老婆子道:“我家大娘娘这两日要起身,忙得紧,没功夫到这里来,只叫我们在这里伺候,你不见他去罢。
”雪姐又问道:“你方才分明说什么‘同你娘有要紧事’这是怎么说?”老婆子道:“我说的正是龚大娘,他有要紧事顾不得来。那孙妈也有要紧事,只得先去了,并无别故。”这雪姐问来问去,总不得个明白。因看见只有他婆媳两个伺候,并无男人往来,想道:或者那孙妈子有要紧事,坐了他的船去了,转来再到这里送我回去也未可知。思想了一回,他媳妇又送进茶、点心来,少刻又是早饭,收拾得甚是清洁。
吃过了饭,老婆子领随四处观玩,见房屋甚是幽雅,也有花园亭榭、曲径迴廊,花木阴森,假山重叠,却并无人居住,心下展转狐疑:莫非这是他家别院?或者他大娘子懒得接待,或因内房不便故送我到这里来暂住,也是好意,不然为何如此十分好待?只是他家既有甚要事,何不即叫人送我回家,岂不两便?如今我已在外三日,父亲在家不知如何悬望?我干娘又不知死活如何?想到此处不由的心中发急,眼中落泪。他婆媳两个只是好言劝慰。
不觉一住三日,此时雪姐已将拜寿遭风情由头说出。她婆媳暗地咂舌,与他叫苦,方知是被人拐骗来的,一发不敢吐露实情,只是含糊到底。这一日,雪姐一早起来,问他婆媳道:“那船既不来,你大娘又有事,你原说叫你老人家送我回去,如何只管捱着?我住在这里如坐针毡,一刻也是难过。今日一定要烦你老人家送我回去的。”说话间,只见一个老头儿进来道:“恭喜姑娘!今日叫我媳妇送你上大船上起身了。”雪姐只道是送他回家,又听说叫他媳妇送去,心中甚喜。
原来这媳妇是曹旺的儿子曹义的老婆,是要同他汉子跟随主人上任去的,行李物件早已收拾搬上船了。看见他阿公来接,随请雪姐一同下船。
雪姐辞了老婆子,又托他上覆龚大娘子不及当面拜辞道谢,老婆子笑着答应了。他媳妇领了他儿子保儿,扶雪姐一同出门来,下了一只小船。老头儿把船摇出港汊到了大河,约有十余里光景,到了个大船边停住。老头儿叫他媳妇道:“你扶姑娘上了大船好走,这小船不大稳当。”说话时,那大船里也走出两个妇人来,一同搀扶着雪姐上了大船。到得船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