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病之所在杂药乱投标未愈将本益伤思之已可寒心就抵制一面说能从我之所以对待人与人之所以对待我者彻始彻终筹划到万妥万善始制人不为人制不然任你火一般热的心水一般沸的血等到害人自害的时候终究瓦解冰消小弟怀此两疑愁此两黄金世界端所以不惮跋涉要寻内地的同胞重与细论倘然破除成见从要害处根究不从枝叶上搜寻从此得了法律上自护的权利才算争回国体才算替十万侨氓造无上的幸福哩怀祖叹道小弟去国已久人情风俗不知有无变更建威道兄台几时到地英京怀祖停了一停才道不过两年余建威笑道也
不算久请问兄台既籍北京尊府在那一条胡同怀祖支吾道在东华门内建威起身执手道东华门内非臣子所得居兄台行藏弟与图南兄蓄疑数日见兄藏头藏尾不敢轻易动问但弟决非歹人兄台尽可释疑愿请明以告我怀祖慨然道弟之隐性所以不肯宣露者为外人之属垣耳兄等忝同乡土又都有豪人侠客的胸襟迟早决当相告既兄谆谆下问请回房闭户借笔对谈罢
建威招手把图南去非邀到一舱怀祖另点一只洋烛在衣袋取出铅笔随写随烧不留一角建威面有喜色图南亦默默无言半晌建威接过纸笔写了十几句给怀祖及图南父子看过也就烛烧毁灭迹四人相视而笑一会各自分散明早建威因感寒不能出房闭门静养日中时忽听有人敲门忽忙开看正是陈氏先道了好才说我刚想起一件事去找图南先生恰未在房不得已惊动长者请问先生此船开行时有无华工附船返国建威道三等舱中却有三数十人但华工聚处是在旧金山纽约并不甚多大嫂可是疑尊夫或从古巴逃到纽约搭轮想去查问么陈氏点头道是建威道若从古巴回国打纽约走也
是捷径
陈氏一听直踮起身便往三等舱去恰巧怀祖来问建威的病知陈氏在此才走叹谓建威道此女既饶侠气爱情又十分真挚闻之拙荆彼尝自言出身风尘古人谓醴泉无源芝草无根以此女例之真非虚语哩正嗟叹时只听陈氏的哭声张氏的劝声从对房嚷到这边怀祖料定决无消息赶到房婉转譬解了良久才得停止
又过了一夜建威本无大病晚上得些微汗霍然已愈几个人依旧聚在一处谈天说地论古道今不知不觉到了新加坡卸货下货泊了六天到第七天上开船前两句钟陈氏一人在舱面来回散步领略四围山色忽见一人戴顶草帽拖双橡皮鞋一身雪纺衫裤左手挟伞肩上掮只大皮包右手执定皮带脸黄微麻约略三十七八年纪
陈氏道咦你怎么在这里那人听有人招呼抬头见是一个贵女先还不敢答应仔细一认不觉失声道咦你不曾死呵怎么在这里陈氏笑道我怎么得死那人道你不是朱大嫂么怎么得不死倒又改了装像是西洋贵官的夫人陈氏道胡三麻子且不消说闲话请问我丈夫是生是死现在何处三麻子拍手笑道好叫大嫂欢喜又叫夫人忧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忽又拍手哈哈大笑道咦咦这是谁呵陈氏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丈夫阿金已从舢板渡上船来喜得痛泪直下顾不得有人无人疾忙上前
执手问好阿金出其不意吓得缩手倒退三麻子又拍手笑道咦咦咦这位夫人说先前同你有爱情的怎么你不认得莫非假冒不成阿金越发摸不着头路只是呆呆地不言不语陈氏怒视三麻子道不要胡说白道的呕人又挥泪上前执了阿金的手道别了这几年怎么连自己妻子都不认得了阿金糊里糊涂问了一句道你莫非是鬼么三麻子笑得跌足道太阳照在当顶怎会白日见鬼可是一样我要问这位夫人讨些谢仪呢
阿金果真望了一望太阳也是仔细一认不觉失声道咦咦咦你不曾死呵怎么改了装像是西洋贵官的夫人呵陈氏泣道我得救不死因到学堂读书所以改了装并不曾另嫁呵阿金侧耳一一听明顾不得有人无人执手抱头痛哭叫苦陈氏也泪如红雨酸酸的只在眼角流滚三麻子在旁边看两人的情景只是拍手嘻笑
顿时轰动合船人挨挨挤挤重重叠叠把三人围住茶房水手不知就里为碍了他们展动一味价吆来喝去亏得怀祖从人丛中挤进匆匆略问了几句便引三人出围招呼众人道这两位是夫妇重逢并不别故请诸位让一让路刚出得围恰遇建威怀祖忙指他看道这位朱大哥正是小弟同宗自然要与大嫂同房请将船票给我去换建威兄你便领他们下舱罢三麻子见了早自到三等舱去
阿金骤见两位钜商贵介模样齐整的人物越发不知所措跟定陈氏随建威进了头等舱看的人还有许多随在背后打算来听新闻陈氏引阿金同进十号房间关上房门听众人渐渐散开才引阿金出房此时怀祖早将船票换好在门外老等便递将过去陈氏接了放在袋里才与怀祖建威道谢又见了图南父子图南一手捋须一手执了阿金的手哈哈大笑道大哥你还不知老夫现身说法常劝大嫂宽怀自解大嫂只是不听朝夕以泪洗面今日如何可惜老夫年老健忘九宫谱又不曾带在箧中不然大哥
的夫妇重逢老夫的父子重逢合填一出双杯圆倒是翻新出奇绝妙排场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