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动问细情听铃声已是饭时阿金却对陈氏道怪剌剌的我不到饭厅陈氏道几个人一路走怕什么阿金一定不肯陈氏对怀祖等道诸位请便我们便在房饮食了阿金道我不我要找胡大哥去吃我同他一块儿出古巴一块儿回中国哪一件不靠了他这会儿丢他一人在三等舱我倒有点过意不去怀祖点点头道大哥倒是情重的陈氏道夫妇之间甘苦相同我便陪你也进三等舱吃去建威失笑道你们都说的呆话各舱食物扣着人数那有多余留备你们去吃的耽搁已久了快到饭厅等吃完了我
陪朱大哥到三等舱找胡大哥说话去
不由分说拉了阿金几个人同到饭厅别人已吃到一半了建威同诸人就座看阿金拘拘束束代点几样菜阿金匆匆吃完急急离开建威便陪他走怀祖道我也同去图南道你们不便独偏了我当下阿金在前诸人在后都下三等舱来三麻子拍手笑道好了你朝也妻呵晚也妻呵如今真给你哭活了只是累得我一年多没好睡如今你是快活了我倒静了怀祖道且请问胡大哥怎样同我们大哥在一处的三麻子道这位是谁陈氏代答道是我们隔房的长兄三麻子才道你们看我嘻皮笑脸像是只知欢乐不知忧愁岂知我心里的冤苦正也
无从伸诉呢大嫂我不是当的小工头么路上情形大哥想告诉过了其实那天我是受伤发晕林子里得了凉气一周时后居然醒过来背上疼痛锥心彻骨用手摸一摸已经发酵自知不至伤命勉强挣扎起来看身边倒个死尸正是同类我既有口气不成便让他做野狗嘴里的食就拣跟粗硬的树枝折下来代锄头挖土埋葬不想却是稀泥我便俯身把来敷在背上随挖随换等到掘好坑埋下死尸觉背上痛已定了许多自想少吃没喝总是死数不如出林去碰碰那时天色已黑辩不出东西南北无奈又在
林内躲了一夜这夜里思家怨别不知落了多少泪提起来还是伤心
去非听三麻子带着哭声忙劝道胡大哥虽说是创巨痛深同死的比起来还胜一筹此时不必伤心了三麻子谢了又道挨到天明不敢上山只在平地乱闯模模糊糊不知走下多少路才见十几家平房临水依林水边一排椅子只有一个老者衔枝烟管坐在椅上吃烟乍见我面吃惊问道你是中国人么怎样走到此处又怎么这般狼狈我便是长是短一一说出
老者道我是中国人到此两代此村周围都是我的兄弟子侄你既背创未愈且在这里养伤引我入门格外收拾一房备好床帐令我安居我便衣之食之医药之一住半月伤痕全愈至今提起来还感念他哩那时老者便荐我在近处工厂去做工头半年后薄薄有些积蓄想同老者商量自己做些生意也是合当凑巧那夜月色极佳我舍不得就睡出门散步已是三更后了忽见草堆里闪闪烁烁似有人影还疑是贼掩上待捕倒把我吓了一跳诸位试猜是谁便是朱大哥了
当时大哥不认得是我跪地哀求饶他性命我赶紧说明问他缘故才知大哥为受不住又饥又渴蛮针蛮打的苦楚上夜在工次逃走一日夜不曾歇脚我便悄悄引到自己房中宿了一夜打天明又悄悄送至老者处恳其暂时收留承他情就留在家里工作又过了半年我开店的心越发盛了才辞了老者回到波那和来大哥就在店内管账
不到一年本地土人又同日兵开仗我们中国人真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知带伤了多少人家我便有些胆寒听说新加坡是无税口岸收拾收拾就同大哥搬到这里来做买卖此番我是回接家眷的大哥顺便上坟所以又是同路不想就遇见大嫂大嫂你可知道那天你下海时大哥已晕倒了我好容易把他拍醒又一头撞到壁上只要寻死又亏我几次三番抱住了不容他死今天才还你一个鲜龙活虎的丈夫大嫂你该怎样谢我呢
第六回 物是人非抚今吊古
形随步换触目伤心
陈氏这时喜极而悲对三麻子道真正感激只祝你享百年的长寿三麻子摇头道我不要活一百八十岁做讨人嫌的老物只愿从今以后少担些惊恐少受此磨折便是莫大幸福建威问道救你那个老者现在古巴么三麻子道他老人家住处幽僻清静轻易无人能到我临走时本意约他同行他再三不肯说土人同日人争的政治上权利繁华都府军兴时虽不免玉石俱焚荃孙同尽我这里决无妨碍倒劝我也搬去住我是惊弓的鸟儿闻了弦声就觉心惊胆碎只好同他老人家别过了怀祖对建威道安土
重迁人情不免不听老者在古巴已有两代么随乡为乡只好得过且过了胡大哥暂时别过隔天再细谈罢
携了建威径回舱中浩然长叹道盛衰兴亡何代蔑有这倒不足深论只恨我同种积衰至此单晓得忍气吞声不知道振筋挺脊凭何因由酿为习惯兄台能道其详否那时图南也上来了接口道我们中国人自私自利的心肠超出于世界人种只消一身有丝毫私利就拿全体来供牺牲也都心甘情愿但看目前朱大哥同小儿的往事不就是证据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