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游兴未阑又复舟藤城弄月镡江苍梧碧莲然入望建威觉得一尘不染万象罗胸块垒尽消襟抱自远怀祖置身峰头引领四顾忽然东西乱指道那边不是瞿留守张司马化血之地么这边不是焦宣国苦战立功之地么世事如棋人生若梦而今又安在哉建威劝道白云苍狗变幻无常我辈留此一身庶几言人所不能言为人所不敢为已往陈迹兄台何必介介呢怀祖口虽无言却自此郁郁不欢神魂若失张氏商之建威来劝怀祖重回广州刚进栈房安下行李瞥见陈氏揭帘而入张氏惊问道我们不过才到姊姊怎已得知陈氏道你们这回怎么去了这许多日子累我天天只在栈房查消问息腿也
走疼了怀祖道姊姊如此要紧有无事故么陈氏道没什么事五日前海里鳅又到广州来带的伦敦诸人给你书件交在我处我要紧交还你呢便在衣袋中取出各书
怀祖一一看过见无甚事才问陈氏道海里鳅已否他往陈氏道尚在香港听说装货卸货还有五六天耽搁怀祖喜对张氏道即今动身到香港坐原船去游舟山陈氏道舟山不过一座孤岛有什么好玩张氏道古之伤心别有怀抱姊姊如何知道呢怀祖却已出房去通知建威了建威道图南兄自舟中一别两次来广不曾造访我心已觉负负这回又过门不入未免薄情了并且我之此行专为抵约而来兄虽所志不同何妨姑赴春申暗为我助默窥同种之真相以决将来之进退过去之事且请付之达观陈氏
入问接口道即如图南先生相处数十日交谊未尝不深目前居忧坐困不一存问竟自匆匆上道不怕人抱怨么怀祖建威同问何事陈氏坚不肯说但道去自知之两人无奈便同陈氏来望图南却见阿金正从西边过来陈氏迎上问道昨夜堂讯有无挽回么阿金摇头道难难建威十分关心正待动问恰已近门阿金同门者讲明来历引进书室坐陈氏自到上房
一会图南进门神情萧索意象牢骚迥非在船时兴高采烈的模样开口先问道两兄这些时间到那里去来令我眠思梦想望眼欲穿建威约略告知急问图南近况图南未言先叹道老夫承先人遗业虽比不上郭家的金穴邓氏的铜山却也尽堪温饱自从小儿遇骗族中有些子弟知我单丁几次说辞要我择人承继我一概回绝治装出洋只荆人支持门户族中见我日久不归以为小儿决不无还之望我偌大年纪受不得煎熬辛苦也要为异域之鬼先用软语来说荆人见荆人不为所动便与婢仆内外勾串
把我田房用强硬占差不多都被夺尽了荆人投诉房族袒彼抑此不为理处荆人又气又急卧病在床至今行动尚自需人扶掖今春有姑子自外贸易归来闻知此事代为不平便劝荆人赴县呈告不意县中不知因何置霸产不问只问姑子事不干已插身扛讼把来收禁三阅月不问不释老夫归国想切已之事不便叫至亲久累因令小儿投请收审谁想见一人押一人姑子还未释放好容易左呈右催昨夜才算提讯糊里湖涂问了几句话依旧还押老夫目前内有病妻外有横祸方寸中竟无片时宁静幸亏朱大嫂代我料理医药大哥又代我传递消息闲时还婉劝慰才得撑恃与两兄相见不然也
早累倒了怀祖叹道晚近官场不过是苞苴世界图南兄不是我把不中的听的话来劝你
第七回 能有所弃乃为英雄
毋谓无人何来之子
怀祖对图南道我劝你一句话不是我把别人千辛万苦积下的产业看作不心疼也不是畏威惧势劝你掀头低其实盛族那几位子弟无非迫于饥寒又看你有隙可乘才纷纷动心其所为可恨其情犹可怜县中偏听枉法难道真是糊涂不言而喻是盛族借重了方兄才见一人押一人要把令亲公郎磨折的半年十月使你自愿了事建威道县里真有这个心肠图南兄不好上控么
怀祖笑道凡事真可以理胜天下早便无事了常言道官官相护又道心是黑的银子是白的苞苴一行鸬鹚作笑还问什么是非曲直如要打赢官司也是不难只消图南名子拼着这些产业钻头觅缝双手送到县中究竟盛族理短图南兄理长图南疾忙截住道要我行贿么我宁死不为怀祖道令亲呢公郎呢何月何时得离押所兄台会计及么图南不语
怀祖道楚人失之楚人得之究竟还在一家不如邀盛族宣明一本之谊把产业按人分送建威道图南兄先拥偌大家财一夕间变为窭人将心比心能无郁郁怀祖道以目前事势度之已失之珠决不能重还合浦去者不返讼则终凶不如慷他人所不能慷慨他人所不能慨失利得名想亦图南兄所乐为图南道如兄所言小儿与舍亲又如何脱离苦海呢怀祖道此复何难一纸和息呈便可取保开释图南道县中似有意同我作难自请和息不怕坐诬么怀祖笑道兄台真是长者南面者种各刁难不过弄钱的
方法与兄无仇与盛族又有何恩盛族所欲得者兄之财产非欲得令郎之性命行贿图胜之事在兄虽不肯为在盛族不敢不防今兄慨然将已往之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