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之不问又复指相赠盛族觉是意外之侥幸有不感激的么回首当初不免又有些惭愧其欲急出公郎令亲之心正也不亚吾兄为什么缘故呢一层本案一了百了便可安然坐享二层在兄台面前明为图报实则示权使公郎不敢翻案正有大大地作用兄台如听吾言令亲公郎不消虑得盛族自然会代兄设法
建威道图南兄的产业赠人不赠人是图南兄的权利虽在族中不应争夺既经明侵暗占便要讲究自保的方法争持到底如兄之言虽非畏事非慷他人之慨但令图南兄因争而让便是自丧其权自失其利此时同族相争还好用一本两字来解嘲万一其亲其友见图南兄肯受欺肯吃亏都来依样葫芦图南兄产业虽多今天割一分明天割一分转瞬例无立锥之地请问怀祖兄可使得使不得
怀祖道兄台不是尝讲合群么尝讲团体么群如何合团体如何结讲道理贤哲有时难明讲手段下愚所乐从手段在那里呢中国自昔相传的宗法正是目前救急的良方宗法一明由近及远由后溯前人人欢若一家亲若兄弟还怕不能协心同力抵御外侮么即以图南兄近事论争者固然不是坐视一族之贫困不能代谋生计预弭其争者亦有不是若再此呈彼诉坐令贪得无餍的长官如狼如虎的胥吏不讯不结视为永远的衣食久而久之图南兄与盛族两败俱伤一边是丝毫不能归原一边是丝毫不
以享用若辈以外之贪心则始终无有餍时后累还堪设想么毒蛇螫手壮士断腕何尝没痛苦便有更甚于断腕者一腕便不足爱了建威道话虽不差究竟自弃权利我终不以为然怀祖道图南兄的产业图南兄自行主张分赠族中虽失利还未丧权若使将来被县中褊袒曲断权利两失又将如何兄台尚以上控为有用么阿金在旁接口道府里不准到司里司里不准到院上院上不肯还好京控哩
怀祖长叹道从府以至京控就算得直且算一算该费多少时该用多少钱为甘于同宗一本之亲而甘于漠不相关之路人有这道理么图南兄我劝你及早自决无用踌躇令亲同公郎也好早些脱难傥来之物安知不能去而复来呢图南道金石之言知我肺腑正要望下说陈氏匆匆走来道大嫂此时有些发厥的样子图南不等说完急忙入内建威怀祖不便久坐也回栈中
入晚阿金来报图南已发帖遍请族人定于明日会议又恐他们疑忌不来另备小启申明分产的主意其夫人知事易了去非又不日可归心胸一舒病也减了许多怀祖甚自欢喜建威只是摇头道我欲教人以强兄偏教人以弱真正格不相入怀祖道对外人宜用强对亲人不嫌于弱若如兄言因薄物细故自相残杀的只消说是自保权利还有谁好去责备建威微笑不复多争
次日建威对怀祖道闻兄岛中产药多尊夫人又深明医理图南夫人病势反复何妨同往省观倘仗回春妙手生死肉骨也尽些朋友之谊怀祖顾问张氏道行囊中有无药料张氏道虽有登门自荐能无为惨所笑怀祖道图南非比泛常是亦无伤张氏正还未允陈氏适时来报道图南夫人忽然想及家计说败家破产都由已起半夜悲啼到今未止刚才厥了两次看病情已是凶多吉少奈何奈何怀祖力促其妻道去罢问不容发之际人命为重不在拘泥小节了张氏绉眉道心病还将心药医去亦徒然陈氏问知因由极力怂恿道就算无功也
尽一番心张氏方始无辞同到图南家中
陈氏引进相见诊视既毕张氏先委婉劝解了一番才在箱中取出一瓶红沉沉的药露用开水镶了一茶怀灌下再拣几味药嘱用甘澜水煎送连看五天图南夫人十分已好了七分去非等两人亦已归来建威意欲先行怀祖又思同走图南再四挽留说待其妻大愈彼此都可放心无奈只能住下
其时建威同怀祖夫妇已从栈中迁住图南宅内夜晚无事聚议禁约的前途非白非黑是异是同争得热闹建威却一言不发只拿上海寄来几张报纸反复阅看忽地拍案道卑怯的中国人无廉耻的中国人几为地球通行的口头禅彼何人欤彼何人欤忽地又推案起立摩胸抚髀喃喃自语道彼何人欤殆旧中国之警钟彼何人欤殆新中国之导师人心不死赖有斯人怀祖几人不解所谓急取报纸翻到一张海上日日新闻载有一篇小传其略曰
冯君亚泉东越人少佣于墨西哥积赀入美 以贸迁为业者有年矣愤同种之受侮奋然有以尚武 为雪耻之志乃返国就学海上之某社为入日本陆军 学校之备戒行不日忽以拒约事于某月某日饮药 自戕新闻上又记几句来函道
拒约不至以死争而冯君竟死其死也无名禁 工毋害于冯君而冯君且死其死也愚以愚死以 无名死冯君其徒死哉 怀祖嗟叹道其无名也正好名者所不肯为其愚也正智者所不能及冯君冯君仆恨来迟不然与君把臂入林相视而笑决不使君独死图南父子肃然正容道冯君以一死廉顽立懦后来必有食其福者我辈虽不能似亦当思所以似之来函何人乃敢掉弄辱舌妄肆轻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