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笑道说了半天究竟怎样的办法还没说明知道谁非谁是呢怀祖恍然道我亦有些气糊涂了没先把话说明先下断词原来商会发了一张凭单各家把来贴在玻璃窗上便算是前定的符记可知逐件盖个硬印尚怕描样私雕把后定的充作前定不要说是小小的软纸又不随货粘附以后窗内之货售尽再运若干置于其中还有谁人能指他是后定么
张氏一听也觉愤愤道有限制的疏通尚觉得不偿失无限制的疏通何不竟行解散还装什么假面原来若辈奸商竟有这般运动力部中诸官也只顾商人的赀财不顾工人的生命咳大势至此必无可为我辈终日劳劳即有万分之一如意也终不能圆满了怀祖道难道部中诸官已为商人之助么张氏道可不是我在会长处得见两张部中同参议往返的抄稿疏通之议竟从内发可怪不可怪呢便前前后后细细讲了一通怀祖搓手道会长所论妙入渊微我想内地货物都由上海转贩能由学会中力劝内
地诸商令其停贩美货改贩他国之货以供市需诸商魄力既无沪商的雄厚胆力自亦不如沪商并且运贩出入不似上海散漫调查也较便当比劝用户似乎直截许多了张氏道是亦一法开会那天我当宣告会友请其分函亲友即有阻力内地只得一重比不得上海却有两重似乎有个难易的分别
怀祖道合众营业的一层我与建威已经失败要仗女将军的运筹决胜了张氏摇头道初听会长赞成时我却不无希望如今想来恐是镜花泡影茫无凭准怀祖惊问道是又何为张氏道中国财政之权操诸男子不操诸女子即有俗所谓私房不过岁贮月积虽多亦复有限偶然做两件买卖犹不为难真要合一大公司兴一大利源非得之于男子其力断断不及现在男子之有富名者既然互相推诿又明说让人之为君子不耻自居于小人其决不肯轻破悭囊固已不言而喻即此证彼即少观多恐女子之所
赞成者归而与其父兄或若夫谋必然拒而不许岂非空费词说么怀祖沉吟道以事势言固将不免但使建威得闻此说又不知要添几许愁绪哩
张氏正待应声只听窗外平起一阵大风龟鸣鲸吼价四围屋宇顿时震得旋天转地兀兀兀响个不住
第十五回 天降之殃竟夜波涛听澎湃 女兮何恃一宵情话自缠绵 风声一过电光三闪平地起个霹雳屋檐四角顿时无数的瀑布悬空下泻地沟中宣泄不及一霎时盘满庭心渐渐冲进房门楼下寓客的床榻在水中央都不能安眠稳卧这还是件小事听风声越吹越紧雨声越下越大水势便不知何时始退又有人记起今日正是大潮的汐期趁着风威雨势外江内沟自然同时暴涨万一继长增高满房的箱笼杂物不免都要打潮
只听一片声嚷着茶房乱哄哄都望楼上搬来怀祖夫妇本未就寝揭帘出房看建威负手立在栏杆边挨上问道兄也没睡么建威绉眉道今夜风狂雨骤江中海中不知要坏几许船只要伤几许生命思之心悸如何睡呢张氏指道那边堆满了物件那边站满了男男女女只这栈房一夜中挨挨挤挤情景已是可怜哩怀祖道英界地形低似法界各处货栈此时想都积水若不速睛速退货物必致霉变建威道可不是哩但听这风声雨声夜中决不得停张氏道钟上针指寅初再隔一时也可天明了建威道夜色
已深我们虽不安睡静坐片时养一养神方不致过于疲倦怀祖道好便同张氏回房
建威绝早冒雨踹水孑身出门午后来寻怀祖已不在栈一抹地走转直到跑马场才见夫妇两人同坐一部亨斯美观海不足来看这一洼浅水建威叫道怀祖兄你真会自寻快乐呢怀祖回头见他浑身拖泥带水笑问道兄如何这等狼狈建威道话长哩停会细谈罢各转马头践着细石一步步颠将回去建威更衣易履又洗过脸吃了几杯热茶才告怀祖道早上出门时安步当车先过洋泾桥直出法马路看中间稀泥滑达稍有点水痕望东到外滩又从外滩进英马路高高低低一尺二尺不等竟无一处无水
才雇车到虹口新闸四处相望一遭顺便去看几人谈起此番大水尚是六十年来第二回发现沿海沙地田庐人畜漂没的不知其数江中大小船舶断链走锚撞沉碰翻也伤了好些人岸上堆栈受潮各货约计要值一千三四百万两现虽有人创议疏通然学界中坚持不用不买极力鼓扇与商界为难将来因潮渐霉因霉渐毁商人血本岂非尽付东流定货一到无银应付后患殆不可测
又取一张日报指着蹇参议所复部中的信道君试想已到未到合计如许巨资本不应令其悬搁目前天灾流行义赈诸君方筹银筹米赡恤被难的穷民然不从商家着想何处筹巨款商家若自顾不暇又安有余力可以舍已耘人故无天灾已亟需谋疏通才能保守商场有天灾尤亟需谋疏通才能兼顾灾民君自海外来与商界学界都不容心能为鲁仲连替两面解纷排难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