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十天船到一处商埠正是古巴会城先在北岸靠定码头就有关员上船勃来格报明人数并告知明日登岸关员约略一查并不漏税物件也不深问这时大舱中因伤因病先后又死一百余人共存一千四百七十三人内有十三名是小工头不知生的好心还是歹意大众却听他们说道我们好兄弟四十人死的二十七人虽说自作之孽究竟也上洋人的当活的十三人吃时欠饱病时无医同诸位一样受苦勃来格的矿厂听说还在东部穿山过岭有六七天不通铁道的路程必然崎岖难走虽说另有湖道可通闻勃来格节省费用要逼我们起旱诸位请想饿乏的人再要晓行夜宿戴星披露的赶路保不住无人生病也
保不住无人病死若像船上病无医药死便葬身海中在旱路上自然要喂狼饲狗难道我们本国住的厌烦到古巴寻死么说到这里满舱中呜呜咽咽只是哭声女人里头有妻亡其夫母亡其子的尤其惨不忍闻哀能动人又听说道我们和诸位者是同类出门在外彼此犹如亲人想起旱不比坐船勃来格不代我们请医好自己请不代我们棺埋好自己买材埋葬只怕无钱罢了有了钱愁他则甚不瞒诸位说我们不比大工头每月工钱比诸位只多三元经他几次的搜括身边所剩不过八九元现在想和诸
位商量公立一会专替同类中病者延医死者营葬在会的月捐一元我们十三人月捐三元诸位若然应承便从今日为始大众听了都以为然公举两个小工头八个散工专管这事按月轮换
一夜无话天晓时贝仁同戎阿大等催促诸入上岸那些上链的到此无从倔强昨晚先就开锁随着大众一跷一拐挨到岸边先有六个黑奴在前引路勃来格同十几个白人骑马在后监押想都是矿东厂主了第一日走的平路第二日清早起身随高逐低连过三座小山时值正午迎面万峰耸翠危崖插天又走四五里已近山趾打一望时左临峭壁右倚深渊正中间蜿蜒一线便算是人行大道捱到半腰都已汗雨通流喘吁不止忽然下面递来暗号知有人倒在山下
原来会中定的章程一路有事或以手作势或以足点地或以眉传或以目语传消递息以便预作准备当下大众让在一边会员飞驰下山见是三个女人抚心喊痛七个男子两足肿到腿弯脚跟裂缝哼声不止 勃来格一班人挥鞭乱击叱喝快行却见一个刚起一个又已睡下正在暴跳如雷发月会长便来献计道这样情形光打怕不中用待我招呼散工搀扶同走勃来格无奈答应会长又递暗号通知男女会友每一人用两人前护后卫簇拥上路晚间赶不到站拣一片空地支篷野宿
勃来格自不放心左手执灯右手提鞭亲自巡逻瞥见树林中有人坐地窃窃私议便把灯隐在怀中招手叫贝仁跟在背后窃听才知是会中收了捐钱计议替病人延医买药贝仁认得两个小工是戎狄名下暗暗告知勃来格回账抬名传来厉声诘问工头失色回答不来勃来格便令大工头把两人揪下各责铁鞭百下又立逼着轮换用力两人起初还求饶声呼痛声打到六十多下早已索然气尽大工头便停了手勃来格怒骂四人不肯出力四人跪报道人已死了不用再打了勃来格不信离座执灯亲自照
看知是真情喝令拖出帐外抛在林中带了黄黑奴绕林围守不准一人近前天明后滔滔上路不想中有一人实不曾
第三回 闻抵制破产东归
遇乡亲边床西笑
古巴一岛先属日斯巴亚政苛税重民不堪命屡举义旗以抗日人军兴之际土客不分欧美侨民也不免受池鱼之祸幸亏警电朝传兵轮夕至不知保全了多少独有我们的同胞呼天无路吁地无门只好尽人欺侮后来美人战胜从日人手中把古巴夺去我同胞知美国为自由平等的祖国以为从此可以拨云见日不想禁约之苛定例之烦竟于东方人种中用特别手段待我同胞其时太平洋中的华人美利坚全国约有十余万檀香山约有二万余古巴约有四万余今天查册明天照像天准作商人明天又
改作工人我同胞重足而立侧目而视正在人人悲愤忽然上海传来一电说商会学界公议所有美货一概不定用以为抵制非待彼国改良禁约不肯罢手中国全国到处响应已经定期实行旅外同胞喜得以手加额遥祝祖国诸君的胜利谁知这消息传到纽约一个巨商耳轮里蓦地感动除住宅同几只轮船依然留在公司此外行厂货物地皮房产尽数变卖净得美金八百万元存放银行收取子金为家人日用孑然附轮便回中国
船上头等舱二十七间这巨商住的九号对面七号一老一少像是日本人又像是菲列滨人不曾理会晚膳时恰好排在一桌彼此怀疑只敷衍几句门面话也不曾深谈饭罢同到甲板散步这巨商听老少两人自谈衷曲说的一口广东土白才知也是本国人赶忙上前自通姓名说小弟姓夏双名建威南直隶应天人氏向在外国经商此番因闻祖国有抵制禁约之举亲往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