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了康汝平的手,向人队里看这些人跳的跳、舞的舞,站了好一会,方才与众人同散出门。此时将及半夜,灯阑人静,两个说说笑笑,徐步踱出城来,竟到梅花观中。许叔清还在这里等候,见杜开先与康汝平走到,忙唤道童摆出肴馔来,三人畅饮不提。
说那韩蕙姿见人散了,刚欲转身进去,只见屏前遗下一柄纨扇,便蹲身拾起,藏在袖中,连忙走进房里,正向灯下展开观看。恰好那妹子韩玉姿推门进房,看见姐姐手中执着一把纨扇,便迎着笑脸道:“姐姐,好一把纨扇,却是那里来的?”韩蕙姿道:“妹子,你却不知道这把扇子,休轻觑了他,却来得有些凑巧。”
韩玉姿笑道:“姐姐,我晓得了,这敢是老爷私自与你的么?”韩蕙姿道:“妹子,人人说你聪明,缘何这些也不甚聪明。若是别家的老爷,内中或有些私曲。我家老爷待我姊妹二人,一般相似,并无厚薄。难道私自与得我,到没得与你不成?不是这等说。这柄纨扇,恰是适才多人之际,不知是那一个掉下在围屏后边,偶然看见拾得的。”
韩玉姿笑道:“你却有这样好造化,何不待妹子赠你几句诗儿?”韩蕙姿道:“这个却好,只是上面已题着诗了。”玉姿道:“姐姐,可借与妹子一看么?”韩蕙姿便递将过来。韩玉姿展开,把前诗看了一遍,只见诗后写着杜萼名姓,蓦然惊讶起来,心中想道:“好奇怪,上面这一首诗,分明是前日在玉凫舟对那生酬和的,我想这一联诗句,并没人晓得,不知什么人将来写在这把纨扇上。看将起来,莫非那生就是杜萼,适才混入进来,探访我的消息,也未可知。
”便对韩蕙姿道:“姐姐,你可晓得这扇上诗句是甚么人题的?”韩蕙姿道:“我却不知是谁。”韩玉姿道:“这就是杜萼题的。”韩蕙姿想一想道:“妹子,杜萼莫非就是老爷时常口口声声慕他七岁能诗的么?”韩玉姿道:“姐姐,我想决是此人。终不然我巴陵城中,还有一个杜萼不成?”
韩蕙姿道:“妹子,这有何难,我和你明日就拿了这把扇子,送与老爷一看,便知分晓。”韩玉姿道:“姐姐所言,甚是有理。只恐这时老爷睡了,若再早些,就同送去一看,却不是好。”韩蕙姿道:“妹子,他老人家眼目不甚便当,就是灯下,也十分不甚明白。只是明早去见他罢。”韩玉姿便不回答,遂与姐姐作别,归房安寝不提。
次日早晨起来,他姊妹两人执了纨扇,殷殷勤勤走到后堂,送上韩相国道:“启上老爷,昨晚在围屏前,不知甚么人掉下一把纨扇,是我姊妹二人拾得。上面写有诗句,不敢隐匿,送上老爷观看。”韩相国接在手中,仔细一看,道:“果然好一把扇子,看来决不是个录常俗子掉下的。”遂展开,把那上面诗句从头念了一遍,便正色道:“唗,好胡说!这扇上分明是一首情诗,句句来得跷蹊。你这两个妮子,敢到我跟前指东道西,如此大胆,却怎么说?
”
吓得他姊妹二人心惊胆战,连忙跪倒,说道:“老爷,这样讲来,到教我姊妹二人反洗不干净了。今日若是有了些甚么不好勾当,难道肯向老爷跟前自招其祸?请老爷三思,狐疑便决。”韩相国便回嗔作喜道:“这也讲得有理。你两个可快站起来,这果然是我一时之见,错怪你们了。”姊妹二人起身,站立两旁。
韩相国道:“玉姿,你可晓得扇上题诗的这个人么?”韩玉姿道:“我是无知女子,况在老爷潭潭府中,并不干预外事,那里晓得扇上题诗这人。”韩相国道:“我方才说这把扇子,却不是寻常人掉下,你道是谁?乃是杜翰林老爷的公子,唤名杜萼。他七岁的时节,便出口成章,如今不过十六七岁。城中大小乡绅,没一个不羡慕他。我亦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目下就是袁少伯的生辰,正欲接他来题一幅长春四景的寿轴。今既得他这把纨扇,就如见面一般。
你可收去,用白绫一方,好好包固,封锁在拜匣里。待我明日写一个请帖,就将他送到那杜府中去,权为聘请之礼。”
韩玉姿听说了这几句,正中机谋,便伸出纤纤玉笋,接了过来。韩相国还待分付两句,只见那门上人进来禀道:“京中有下书人在外,候老爷相见。”韩相国便走起身出去不提。却说这韩玉姿收了纨扇,别了姐姐,竟到自己房中,慢慢展开,仔细从头看个不了,遂叹一声道:“杜公子,杜公子,你既存心于我,却不知我在此间亦有心于你。毕竟自今以后,我和你不久就有见面的日子。只是教我全无一毫门路,可通消息,如何是好?我今有个道理在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