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贤者的临莅之官,其君又不省悟。此是第二件墨墨。”平公听了他也只是如风过耳,又问第三件是怎么。
辞虽多,亦奚为。昏顽甚,不知非。国几废,运欲摧。人民乱,主势危。兵戈扰,失邦畿。赖谏臣,进讽规。或悟君,抑扶颓。修政务,继前徽。设不悛,恣狐疑。如燕雀,处幕山。
那师旷又想道:主上虽然不能即悟,他只管容我陈说也是一个学好的机会,不要埋灭了他。我且尽意进言料无他祸,即使祸及师旷之身,难道做不得个忠臣不怕死?那平公又催道:“寡人要问第三墨墨。子野迟而不言,是何意见?”师旷道:“那三墨墨是奸臣欺诉,府库空虚,贤人摈斥,宵小当权,而君不悟。”平公也不发怒,又问道:“四墨墨何如?”师旷道:“国贫民疲,上下不和,为君全不理会,一味好财用兵,嗜欲无厌,谄谀在旁,是为四墨墨也。
”平公道:“五墨墨又是怎生样的?”师旷道:“至道不明,法令不行,吏民不正,百姓不安,君又不悟。这叫做墨墨之五。”看平公若是个聪明有解的便当翻然改过,还是迟了,其如闻犹不闻。有诗为证:
可堪子野说谆谆,空费高情付土尘。晋国当兹危始甚,不知何事尚延存。
却说平公反向师旷问道:“人君纵然不悟,吾想墨墨有五,其如人君受天命而兴,何患此墨墨?”师旷道:“岂有此理。若国内有此五件,那亡身丧国顷刻可待,岂若臣的小小墨墨相似?”平公微有怒色,那师旷却也无繇看见,自想今日劳了多少唇舌,主上犹如未闻。可惜适才来时不曾带得琴来,我不若且辞归冶乐之所,待以悔悟,自然召我入宫商量政务。
那平公正有些恶这师旷所论墨墨之言,见师旷立起身要辞下殿,平公略不做声,师旷又不敢退又不敢坐,好生被这平公奈何得像一个道旁的翁仲相似,曲曲躬躬茫无所倚,自朝至午站了半日,那平公也决不肯着他退班。其时,平公在国中筑一座宫殿,名唤虒祁。那些督率筑宫的官员,也有掌金工的,也有管木工的,也有料理土工石工的,如流水一般,走近平公之侧问短问长,遣人调众,这些都是劳民伤财的恶事。为人君的切不可妄作妄为,做人臣的必须用谏非谏止。
那师旷耳中听了恁般烦碎,巴不得要说又难好开口,好生手足无措。有诗为证:
君无命言言不敢,越逗瞽师愁缕糁。欲去不去计无之,咄哉末世君心暗。
师旷立于平公之侧,耳听那干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纷纷缠得不了,平公毫不为烦,真所谓乐此不为疲也。少顷,本国魏榆地方有几个百姓前来奏报:魏榆有一块顽石甚是作怪,忽然就似人说起话来,人人以为奇事。那顽石原是人间至愚至蠢之物,今日能言,不知何兆,特此奏闻。平公闻奏不解其故,便道:“顽石能言,世无此事,莫非汝等诞妄?”那些百姓道:“人主之前岂敢虚诳,委实那顽石忽然嘻嘻哈哈笑了几声,呹呹嗒嗒又说了几句。只是言语支离,听不明白,急来奏知。
”平公道:“既然如此,我已知道,你们都去罢。”魏榆人应诺而出,平公便问师旷道:“子野,你适间曾闻顽石能言之事否?”师旷道:“臣已知之。”平公道:“子快坐下,与寡人解来,省得我心下疑惑。”那师旷立了半日有余的光景,听得这一个坐字,如接着天恩大赦到手,正要坐坐,伸伸腰,息息脚,也不谦逊,即时坐下。正所谓:
天颜当咫只,安敢弗鞠躬。温旨如相慰,何妨体解恭。
这师旷立之甚久,坐在椅子上好生自在,不觉走到睡乡去了。但是,人君前岂有安眠贪睡之理?只因他是个瞽目的人,又因年纪高大,所以倦极而寝,何足为怪?这也算是放肆的所在,如今且不要论他。却说平公正要问那石块能言之事,那知师旷鼾鼾呼呼睡了。平公倒也不怒,看着他恁般睡态像一个伏豕之声,甚是可笑,直等他睡醒方问道:“子野何故恁样好睡?”师旷道:“小臣不曾睡。”平公道:“你适才何等鼾呼,敢是立久,身子疲极了么?”师旷应道:“是也。
主上信是神见,但臣老迈,获此不敬之罪,千祈主公容宥。”平公道:“止息之事乃高年之常情,寡人亦安敢苛责子野?只为魏榆百姓奏称顽石能言,是何缘故?子野可为寡人分剖,以释我生平未曾经耳之大惑,兼且可佩子野的教言。”师旷便道:“顽石岂能有言,莫非主公为人所诳奏乎?”平公道:“寡人见魏榆百姓急入朝门来奏,深疑其为诞妄,彼以耳闻目见,安敢欺君获罪?子野,你是聪慧高人,难道这些须小事就不能剖析明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