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画地形以陈於护。护谓使者曰:「韦公子孙虽多,数不满百。汾北筑城,遣谁守之?」事遂不行。光果以争宜阳不若图汾北,遂於阵前遥谓孝宽曰:「宜阳小城,久劳争战。今既舍彼,欲於汾北取偿,幸勿怪也。」
孝宽曰:「宜阳,尔邦之要冲;汾北,我国之所弃。我弃尔取,其偿安在?君辅翼人主,位望隆重。不抚循百姓,而极武穷兵,苟贪寻常之地,涂炭疲弊之民,窃为君不取也。」光进围定阳,筑南汾城以逼之。孝宽释宜阳之围,以救汾北。光与战,大破之,遂筑十三城於西境。马上以鞭指画而成。拓地五百里,而未尝伐功。齐公宪督诸将拒齐师,段韶、兰陵王引兵袭破其军,唯定阳一城犹为周守。进而围之,刺史杨敷固守不下。韶屠其外城,内城将拔,而韶忽卧病,因谓兰陵王曰:「此城三面重涧,皆无走路,唯虑东南一道耳。
贼必从此出,宜简精兵专守之,此必成擒。」兰陵乃令壮士千余人,伏於东南涧口。城中粮尽,齐公宪来救,惮韶不敢进。敷突围夜走,伏兵起而擒之,尽俘其众,遂取周汾州及姚襄城。斛律光又与周师战於宜阳,取周建安等四戍,捕掳千余人而还。
护兵屡败,归朝后,与诸将稽首谢罪。周主仍慰劳之,下诏:「大塚宰晋国公,亲则懿昆,任当元辅,自今诏诰及百司文书,并不得称公名。」护大悦。周主深知二兄之死,皆为护弑,常惧及祸,故即位以后,深自晦匿,事无巨细,皆令先断。后闻生杀黜陟,一无关预,於左右近习前,屡称其忠不置。护闻之大安,异志少息。先是文帝为魏相立左右十二军,总属相府。
文帝殁,皆受晋公护处分。凡所征发,非护命不行。护第屯兵侍卫,盛於宫阙。诸子僚属皆贪残恣横,士民患之。护常问下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季才曰:「荷恩深厚,敢不尽言。顷上台有变,公宜归政天子,请老私门。此则享期颐之寿,受旦奭之美,子孙常为藩屏。不然,非复所知。」
护沉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辞未获免耳。公既王官,可依朝例,无烦别参寡人也。」自是疏之。卫公直,帝之母弟,深昵於护,及沌口之败,坐免官,由是怨护,劝帝诛之,冀代其位。帝谋之宇文孝伯,孝伯与帝同日生,幼相同学。及即位,欲引置左右,托言欲与孝伯讲习孝经,故护弗之疑也。孝伯亦劝诛护。又中大夫宇文神举、下大夫王轨皆与帝同心,欲共诛之。计乃定。帝每见护於禁中,常行家人礼。太后赐护坐,帝立侍於旁,绝无忤意。
一日,护自同州还长安。帝御文安殿见之,引护入谒太后,蹙额谓之曰:「太后春秋高,颇好饮酒,虽屡进谏,未蒙垂纳。兄今入朝,愿更启请。」因出怀中《酒诘》授之,曰:「愿兄以此谏太后,太后必听。」护诺而入,见太后,如帝所戒,向前起居毕,曰:「愿有闻於太后。」执卷读之。读未竟,帝猝起不意,以玉珽自后击之。护不及防,遂踣於地。此亦天意使然,护恶已满,一击适破其脑,血涌如泉,顿时闷绝。太后愕然,左右大骇。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斲之。
泉惶惧,斲不能伤。卫公直匿户内,跃出斩之。神举等候门外,闻内有变,急趋入,见护已死,皆额首称贺,谓帝曰:「急收其党。」帝乃召宫伯张孙览等,告以护已诛,令收其子弟家属,又其党侯龙恩等数人,於殿中杀之。
初,龙恩为护所亲,护杀赵贵等皆与其谋。其从弟仪同侯植谓龙恩曰:「主上春秋既富,安危系於数公,若多所诛戮,以自立威权,岂惟社稷有纍卵之危,恐吾宗亦缘此而败,兄安得知而不言?」龙恩不能从。植又乘间言於护曰:「明公以骨肉之亲,当社稷之寄。愿推诚王室,拟迹伊、周,则率土幸甚。」护曰:「吾誓以身报国,卿岂谓吾有他志耶?」阴忌之。植以忧卒。及护败,龙恩诛,周主以植为忠,特免其子孙。齐公宪为护所亲任,赏罚之际,皆得参预。
护欲有所陈,多令宪奏。其间或有可否,宪恐主相嫌隙,每曲而畅之。帝亦察其心。及护死,召宪入,宪免冠谢罪。帝慰勉之,使往护第收兵及诸文籍,杀膳部下大夫李安。宪曰:「安出自皂隶,所典庖厨而已,未足加戮。」帝曰:「汝不知耳,世宗之崩,安所为也。」帝阅护书记,有假托符命,妄造异谋者,皆坐诛。唯得庾季才书两纸,极言纬候灾祥,宜返政归权。歎以为忠,赐粟三百石,帛二千段,迁大中大夫。丁巳,大赦,改元。
以尉迟迥为太师,窦炽为太傅,李穆为太保,宪为大塚宰,直为大司徒,陆通为大司马,辛威为大司寇,神举为大司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