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以王俭权为侍中,解玺绶。礼毕,顺市乘划轮车,出东掖门,就东邸。问:「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应者,右光禄大夫王琨,在晋世已为郎中,至是攀车后獭尾,恸哭曰:「人以寿为欢,老臣以寿为戚。既不能先驱蝼蚁,乃复频见此事。」呜咽不自胜,百官雨泣。褚渊率群臣奉玺授,诣齐宫劝进。渊从弟炤谓渊子贲曰:「司空今日何在?」贲曰:「奉玺授在齐大司马门。」炤曰:「不知汝家司空,将一家物与一家,亦复何为?」
甲午,王即皇帝位於南郊,是为齐高帝。还宫大赦,改元建元。奉宋顺帝为汝阴王,优崇之礼,皆仿宋初。筑宫丹阳,置兵守之。诸王皆降为公,自非宣力齐室,余皆除国。以褚渊为司徒,宾客贺者满座。诸炤歎曰:「彦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狂至此?此门户不幸,复有今日之拜。向使彦回作中书郎而死,不尝为一名士耶?名德不昌,乃复有期颐之寿。」渊固辞司徒之命,不拜,奉朝请。一日,渊入朝,以腰扇障目。有刘祥者,好文学,性气刚疏,轻言肆行,不避高下,从车侧过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
」渊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指车前驴曰:「驴,汝好为之,如汝人才,可作三公。」渊顾仆曰:「速驱之!速驱之!毋听狂言。」时轻薄子,多以名节讥渊,以其眼多白精,谓之白虹贯日,为宋氏亡征也。河东裴顗上奏,数帝过恶,挂冠迳去。帝怒,杀之。太子赜请杀谢朏,帝曰:「杀之适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耳。」久之,因事废於家。沛国刘瓛,为当时儒学冠,帝以为政之道问之,对曰:「政在《孝经》,凡宋氏所以亡,陛下所以得者,皆是也。
陛下若戒前车之失,加之以宽厚,虽危可安。若循其覆辙,虽安必危。」帝歎曰:「儒者之言,可宝万世。」帝性节俭,即位后,不御精细之物。后宫器物栏槛,以钢为饰者,皆改为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着紫皮履,见主衣中有玉介导,命即打碎,曰:「留此政是兴长疾源。」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上同价。」由是奢侈悉汰,风俗一变。夏五月乙未,或走马过汝阴王之门,卫士恐有为乱者奔入杀王,而以疾闻。上不罪而赏之,并杀宋宗室诸王,无少长皆死。
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陈氏曰「宣皇后」,封皇子嶷为豫章王,均为衡阳王,映为临川王,晃为长沙王,晔为武陵王,暠为安成王,锵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陵王,皇孙长懋为南郡王,立太子赜为皇太子。
却说太子少历艰难,功名素着,自以年长,与帝共创大业,朝事大小,悉皆专断,多违制度,内外祗畏,莫敢有言者。侍中荀伯玉密启之,帝大怒,不见太子,欲废之而立豫章王嶷。太子闻之,忧惧称疾,月余不出,而帝怒不解。一日,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头,启语驾往东宫,以慰太子,帝不语。敬则因大声宣旨往东宫,命装束。又敕大官设馔密遣人报太子候驾,因呼左右索舆。帝了无动意,敬则索衣以披帝身,扶帝上舆,遂幸东宫,召诸王大臣宴饮。
太子迎帝,游玄圃。长沙王执华盖,临川执雉尾扇,竟陵王子良持酒枪,南郡王长懋行酒,太子与豫章王捧肴馔。帝大悦,酒半,褚彦回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子夜歌》,王敬则脱朝服,去冠挽髻,奋臂拍张,叫动左右。,帝笑曰:「岂有三公如此者?」对曰:「臣由拍张,胡得三公。今日岂可忘拍张?」帝大笑,赐太子以下酒,并大醉尽欢,日暮乃散。是日,非敬则太子几废,以故太子德敬则而怨伯玉。
先是伯玉少贫贱,卖卜为业。帝镇淮阴,用为参军,所谋皆合,甚见亲信。尝梦帝乘船在广陵北渚,两腋下有翅不飞,伯玉问:「翅何时飞?」帝曰:「尚待三年。」伯玉於梦中叩首祝之,勿有龙出帝腋下,翅皆飞扬,醒以告帝,帝喜。后二年,帝破桂阳,威名大震,五年而废苍梧,大权在握,谓伯玉曰:「卿梦今日验矣。」至是因启太子之过,帝愈信其无欺,使掌军国密事,势倾朝野。每暂休外,轩盖填门。其母死,朝臣无不往弔。褚玉俭五鼓往,未到伯玉宅二里许,王俊卿士已拥塞盈巷,至下鼓尚未得前,及入门,又倚厅事久之,方得弔。
比出,二人饥乏,气息惙然,恨之切齿。明日入宫,言於帝云:「臣等所见二宫及齐阁,以比伯玉宅,政可设雀罗,怪不得外人有言,千敕万令,不如荀公一命。」帝闻而笑之,宠任如故。后太子即位,遂赐死。初伯玉微时,有善相墓者,谓其父曰:「君墓当出暴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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