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寄在杜翰林府上。杜翰林为著秘密收藏起见,只交付与月芳安放在内室 。他是个谨慎的人,轻易不肯向人谈起这椿事,除却在东亭镇曾经告诉了华鸿山,在花园里陪着枝山闲谈曾经陪着他去参观书画。
但是这两次都在酒醉以后,比及清醒时杜翰林却是懊悔不迭 。李典史寄存画箱的时候曾把钥匙一并交付杜翰林,托他随时开视晒晾,免遭霉毁鼠伤 。杜翰林又把钥匙交付与女儿,月芳得了这钥匙欢喜不迭,每天检出一件书画默默赏玩,频频模仿。
这个钥匙简直可唤做“美术之钥”。月芳小姐的书画进步,得力在这钥匙上的很多很多。只为毕竟是他人存放的东西,比着自己收藏的书画格外珍惜。他每日开箱有定时,锁箱有定时,这个钥匙便放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面。不过在这半月以前,被柳儿发见了一个破绽;原来画箱的后面被耗子咬破了饭碗口般的一个大洞。月芳猛吃一惊,咬破了书箱不打紧,咬损了书画非同小可!忙令柳儿开了书箱检视,幸而书画没有受损,方才惊魂稍定。
柳儿道:“这都是小姐平日不肯养猫,耗子没有忌惮,便闹的厉害了。”月芳道:“檐前挂着鹦哥,养了狸奴只怕鹦哥吃了亏”。柳儿道:“狸奴伤了鹦哥,毕竟损失有限。耗子损了书画。却是无价之宝,况且又是人家暂寄的东西。小姐,我有个计较在此,只须豢养一头小狸奴,把那耗子吓跑便算了。檐下挂的鹦哥儿是不怕小狸奴的。”月芳依了柳儿的计较才豢养着一头小狸奴。上回书中张太太听得的响声,便是小狸奴在里面作耍,倒累月芳受了一番虚惊。
至于文徵明怎会躲人书箱,这又是柳儿的主张。他知道外面一干人转瞬便要入内,书室里面既无法把他藏匿,小姐的卧房益发不能把他引入。一时间情极计生,还不如把他藏入画箱里面。柳儿知道书箱后面有碗大一个出气洞,决不会把他闷死,况且不过暂躲片刻,他们走了便可以放他出外,有什么妨碍呢?当下引着文徵明急匆匆的进这画室,向小姐书桌抽屉里取了一个钥匙把书箱开了,忙道:“文二爷你帮着我搬东西,搬完了便有一个万稳的藏身之所。
”徵明不知他葫芦里卖甚么药,便帮着搬取画箱内的东西,一轴长一轮短的搬满了一桌子这画箱才见了底,露出碗大的一个破洞。柳儿道:“文二爷,有屈体暂在里面躲一下子,好在有出气洞不妨碍的。”徵明犹豫不决,未敢跨人。忽听得院落里一阵弓鞋响。还杂着妇女的谈笑声,柳儿发急道:“文二爷,你再迟延便害我们小姐的名声不好了。”徵明为着小姐分上。没奈何只得躲入画箱里面。柳儿手快,便把箱盖儿盖上了,又加上了锁把钥匙纳人抽屉。
这时候恰恰朱少奶奶、许小姐、许三四小姐揭帘人室。柳儿不慌不忙送茶奉客,招待殷勤,只苦了这位文解元被他锁入箱中,暗无天日。
谁料入箱容易出箱难,忽的李典史家中派着扛夫来把书箱扛回 。扛回画籍寻常事,只急坏了两个人,一个画室里面的柳儿,一个画箱中间的文解总 。取回的元不舍得把书画归还原主,但是别人家的东西早迟要月芳虽然,何况他们又遇着不幸的事,要仗着书画解救灾殃 。
要是把画箱搁住一天,李典史便多受一天的磨难。月芳的心是很慈悲的,所以不听柳儿拦阻的话,由着他们把很重很重的画箱扛出月洞门外。许三小姐、许四小姐嬲着月芳去看戏,姨太太也说:“我们都到了这里,诸位女宾没个主人招待了怕人家说话,还是到那边去罢。”月芳也觉得在这里耽搁了多时,再不奉陪女宾们看戏未免要慢客了,忙陪着一干人从里面转到寿堂。临走的时候吩咐柳儿:“把月洞门掩闭,加上了锁,我们都去听戏了。”说时霎了霎眼,歪了歪嘴,暗暗的表示趁这当儿。
可以把文二爷放出月洞门了。……月芳陪着众人听戏直到上灯时候方才暂回自己卧室,里面已点着灯火。月芳坐定后柳儿送过香茗,月芳轻轻的问道:“文二爷出去了么?”柳儿道:“出去了。”月芳道:“没有被人瞧见么?”
柳儿道:“没有 。”月芳道:“你把他藏在什么地方?”柳儿沉吟了片晌道:“藏的地方是很秘密的 。”月芳道:“究竟藏在那里?”柳儿道:“小姐不须盘问,过后自会知晓的 。”月芳嗔道:“你这丫头太放刁,怎么吞吞吐吐?”柳儿正待说出真情,里面老妈子又来催促道:“二小姐,快要摆席了,姨太太请你进去 。”月芳不便盘问柳儿,只得重到里面陪着诸女宾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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