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耳朵风车心’他听了石榴的声辩棉花耳朵益发软化了,这颗风车般的心又在活动 。他想:”休听了一面之词,冤枉了石榴 。石榴声的话句句有理,看来都是老妈子的不是罢。“想到这里,便安慰着石榴道:”你不用哭,也许老妈子怀恨在心,造你的谣言 。
“二娘娘暗想:”不妙,照着婆婆这般口吻,差不多要向丫头道歉了。“便道:”婆婆这些事且别管他。不过,中秋以后的莱肴确乎一天不如一天。石榴这几天来,大概有些心不在焉罢。老妈子会得造谣,我们的舌头却不会造谣。从前烧的菜肴怎么样,现在烧的菜肴怎么样,我们的舌头都可以做得证人。“太夫人指着石榴道:”你不要强辩了,这几天来,你烧的好菜肴啊?淡的时候淡如水,咸的时候咸如卤。硬的时候硬如铁,多谢你炒出一盆钢丝来,险些儿把我的牙齿都扳倒了。
要是没有旁的事分你的心思,你怎会这般七颠八倒的?“石榴听了,才不敢强辩,只说:”从今天起,丫环一心一意的管理小厨房,管教烧出的菜肴件件合宜。般般可口。“太夫人道:”你肯从此改过也就罢了,这也是你的运气,太师爷到苏州祝寿去后,至今还没回来,要是太师爷知道这事,一定把你逐出相府,不肯轻饶。只为华安这小厮太师爷当到宝贝看待,面貌好,才情好,年龄又轻。太师爷常向我说,这般的好小子只须不走到歪路上去,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你怎么去引诱他呢?亏得华安端端正正老老实实,才没有闹出笑话。石榴你须知道,你和他同乡,万事总须照顾他一些,似这般的同坐在一条板凳,说许多肉麻活儿,你不是照顾他,竟是害他了。“石榴拭着泪说道:”丫环和他亲亲热热,止不过是照顾同乡人,并没有什么邪心,也不敢引他到歪路上去。“春夏冬三香听到这里,都在旁边披嘴。太夫人道:”没有邪心更好,你以后要留心着,年青的男女总要避些瓜田李下之嫌,万万不可过于亲热,讨人家说话。
石榴,你须知道,‘人大心大’,你的年龄比他大了许多,甚么事都知晓,你以后再不要说这些肉麻话儿。他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除却吟诗作对,旁的心窍儿都没有开通。太师爷尝识他便赏识在这分上。“
二娘娘听了觉得—阵肉麻,他想:“石榴说肉麻话我没有听得,婆婆说肉麻话我都历历在耳。表兄是个偷香圣手,窃玉惯家,家里拥着八美,一切艳福都被他享受够了,还要说他是天真烂漫的孩子,心窍儿没有开通。端的肉麻煞人?”他一壁想一壁看那四香的面色。春夏冬三香都在点头,大概赞成太夫人的话。惟有秋香别转了头,又在那里被嘴。二娘娘肚里明白,秋香和他同样的不中听,觉得句句说话都是肉麻煞人。……蓦的中门上传进消息,说太师爷和大娘娘的官舫都进了港,离水墙门不远了。
于是一干人等都忙着去迎接太师爷,迎接大娘娘,这一场吃醋官司不了而了……中门上得了消息,当然各处都得了消息,就中单讲金粟山房中的两个踱头知道华鸿山回来了,都心头别的一跳。二刁道:“老冲,我们过了好几天的有趣日子,老生活回来了又要收钵(骨)头了。”大踱道:“阿阿二,还还好,一面收骨头。一面松松腿。”二刁道:“老冲,你真叫做一则以细(喜),一则以忌(惧)了。听得老生活回来收钵头,你便一则以忌;听得嫂嫂从娘家回来,今夜便可松腿,你便一则以细了。
”大踱念着自己得意的诗句,改换着一个字道:“妻皮许我钻啊,妻妻皮……钻啊。”唐寅听了怎不发笑?便催着两位公子快去迎接太师爷,大踱一壁走一壁念着:“钻啊,钻啊,”二刁打着口头锣鼓,“侧柏隆冬祥”的一路城将出去。这时候。
华鸿山才进墙门,许多家奴雁行般的站立两旁迎接主人。两位公子上前见过了父亲,二刁乖巧一些,“早已停止了口头锣鼓。大踱念的得意之句,一唱三叹,尚有余音,依旧是:”钻钻啊,钻钻啊,“钻个不休。华太师嗔怪道:”大郎钻什么?“大踱目瞪口呆,无言回答。唐寅便替他解围,屈着一膝禀告道:”大公子在书房中读《论语》,研究这‘钻之弥坚’一句书,正自得神。听得太师爷回来,大公子的心还放在这一句书上。所以,钻啊钻啊‘,钻个不绝。
“华太师听了,反嗔作喜道:”大郎,你合该在’钻之弥坚‘上用些功夫了,我告诉你听,你的二姨已许配了文徵明,不日便要出嫁了。他是个江南才子,文学和唐寅差不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