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登鬼录,朽腐久矣,与魍魉何异,只可在孤村野外作旋风赶浆水,舞弄愚人,俟有人拯济孤魂,在施食台前觅食可也,怎敢在朕深宫中如此大胆,独不畏朕之法乎!明日必当使其碎首销形,方消朕恨。”说罢,悻悻入宫而去。
到了次日,宝卷怒犹未息,因使宫人将菱草一束,缚做人形,冠袍束带,上插一面小旗,写着“明帝。二字,叫宫女鸣锣击鼓,牵到芳乐苑中。宝卷左手撩衣,右手提剑,大踏步向前,将菱草的人头一剑挥落在地,说道:“以后还敢如此作怪么!”遂叫宫人将头悬于苑门口示众。后人读史至此,不胜叹息。有诗为证: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
一旦纲常灭,不顾养育恩。
生时不曾弑,死后丧其元。
是恶不至此,千载骂其昏。
宝卷在位如此妄为,上下离心,人人思叛,自然该一日丧亡。而犹然在位者,正所谓恶贯未满,顽福未消,只到福去灾来,欣然粉骨。此时正是十月间,有中郎将许准来见徐孝嗣,劝他行废立之事。徐孝嗣迟疑未决,因说道:“就要废立,必须俟齐主出游,紧闭台城,然后召百僚集议而废之可也。”许准见徐孝嗣无大志,又去说沈文季,沈文季自托老疾不预朝权。又有一个侍中沈昭略也来见沈文季,说道:“叔父行年六十,为员外仆射,欲求自兔,可岂得乎?
”沈文季笑而不答。不期谋事不密,被人窃知,暗暗奏知宝卷。
宝卷即遣使召徐孝嗣、沈文季、沈昭略入华林殿赐宴。三人不知事发,欣然应召。茹法珍以药酒持进,说道:“皇上所赐,汝等可速饮之。”三人见赐药酒,各面面相觑。沈昭略怒骂徐孝嗣道:“废昏立明,古今常典,宰相无才,致有今日之祸。”遂饮干药酒,将酒杯掼在徐孝嗣脸上,道:“使你做个破面鬼!”徐孝嗣、沈文季无言回答,只得也饮。不一时药性大发,三人七窍流血而死。宝卷一时将明帝所托的几个大臣尽皆处死,自此朝中竟无一人敢言,凡事肆其所为。
早有人报入北魏,魏主大喜,即遣拓跋勰、王肃等攻侵齐地。齐将一时无备,被魏兵杀得大败亏输,失去寿阳、合肥、建安三大郡。齐将连夜上表告急。宝卷见失了寿阳,也甚是着急,遂传旨调豫州刺史萧懿救援江北地方。又遣平北将军崔慧景领水陆大小军士共合十万进救寿阳。宝卷见大军起身之日,自出台城,亲送至汪千,君臣相别而行。俄而遣内侍召回崔慧景,慧景单骑至前,宝卷道:“卿此行若不得寿阳,无令生还。”崔慧景拜辞而去。
兵过了广陵数十里,崔慧景集诸将谕之道:“吾荷齐三帝厚恩,又当顾托之重,今幼主昏狂,朝纲攘乱,若危而不扶责在于我。今日欲与诸君共建大功,以安社稷,不识诸君以为何如?”诸将听了,一时皆拜贺道:“明公此举,是救民水火,我等惟命是从也。”崔慧景见众心归一,心中大喜,遂引军退归广陵。
广陵司马崔恭祖纳之,遂同崔慧景引兵渡江,先遣使奉江夏王宝伭为主。宝伭大喜,遂遣兵接应,同崔慧景提兵望建康杀来,进攻竹里。纷纷报入建康。宝卷见报大惊,即聚群臣商议。遂遣左兴盛督羽林军马十万前去迎敌。两军合于竹里,安营立寨毕。次日,两下鼓炮喧天,崔慧景遣大将万副儿出马与左兴盛交战,并不搭话,两马相交,枪刀并举,斗经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崔慧景遂挥兵混战,从辰时战至未时,各自鸣金罢战,两边皆有伤损。崔恭祖因对崔慧景商议道:“台军今日之战,来分胜负,若使迟延,彼必有后军相继,则我兵远疲而锐挫矣。
莫若今夜出其不意,暗劫其营,彼必无备,左兴盛必被我擒也。”崔慧景听了大喜,依计,遂遣万副儿、丁奉:“引军五千暗劫齐营,吾自引兵接应。”
二人引了五千人马,人尽衔枚马皆摘铃,候至更深,引了兵卒悄悄到了齐营左侧。果然齐兵日间战乏,大家熟睡,并无准备。二人见了大喜,使五千人马一齐呐喊,望齐营杀入。四下金鼓齐鸣,炮声乱发,只吓得齐兵俱从梦中惊醒,一时惊慌,马不及鞍,人不及甲,只顾奔逃,那里还敢厮杀。左兴盛正在寨中伏盹,忽听见炮声震地,知有贼兵劫寨,急出寨绰枪上马,要指挥接战。争奈人心慌乱,又在黑夜之中,那个还敢出力。左兴盛见了,也顾不得众兵,领了百骑逃走了。
万副儿、丁奉见齐将弃营逃走,也不十分追赶,只收拾辎重器械。不一时崔慧景、崔恭祖也移兵合在一处。万副儿与崔慧景说道:“如今平路,皆被台军塞断,重兵把守,急切攻之不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