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今夜从蒋山的龙尾引军急登,出其不意,台城可一鼓而下也。”崔慧景听了大喜,即分遣二万军卒付之。万副儿领兵从小路直趋蒋山龙尾,传令沿山鱼贯扒上,从西岩而下。一时炮声齐发,喊杀连天,进攻台城。台城军士见兵马忽然骤到,黑夜间不知来了多少,一时难守,各自惊散。连忙入宫中。宝卷正拥着潘妃、佘妃轮流淫戏,忽报说台城失守,赋兵已入城中。这一惊不小,即传旨着各护卫禁兵将宫门紧闭,督军士死守。到了次日,崔慧景引大军将宫门围困,尽力攻打。
左兴盛逃走淮渚,被军士捕获,献与崔慧景,崔慧景即斩之。城中一时大乱。宝卷不时传旨,着人从地道越出宫中,征兵求救去了。
却说萧懿坐镇豫州刺史,只训练兵卒,教养士庶,军威日振,远近士民皆知礼义之风。一日旨到,使他提兵救援寿阳。萧懿奉旨,即将州事交明,点起军马连夜而来。不一日到了小岘,适接宝卷手勅,遣使告急勤王。萧懿正然进食,一闻此信,即投箸在地,引兵从采店过江,杀奔建康,如奔云掣电而来。早有流星探报报到崔慧景帐中。崔恭祖忙入帐对崔慧景道:“将军可即遣五千人马先断两岸,阻其险隘,令其不得渡江,再遣军与萧懿接战,方为万全。
”崔慧景不听,遂遣崔觉、丁奉为先锋,万副儿护卫中军,自领大队渡过南岸。萧懿闻知,即引水陆兵马分为三路,一队击其渡过之兵截杀,一队使水军从半渡截杀,一队转抄过岸去与崔慧景接战。崔兵忽被萧懿之兵从三路邀截,一时首尾难顾。不一时,先过岸者杀得片甲无存,及渡到中间,又被萧懿使水军截住掩杀,不能脱逃,只往水中乱跳;来过的见前军败没,正欲退走,忽被萧懿暗暗由小路引军从崔兵之后杀来,渐渐将崔兵逼至江边。崔兵进退无路,向前者跳入水中还得全首领,退后的皆粉身碎骨。
只这一杀,直杀得江水赤流,尸堆山积。崔慧景只引了些败残兵卒沿江逃走,走了一日一夜,手下败卒各自逃散,崔慧景单身独骑竟被乡人所杀。崔恭祖掳得宝卷在外宫女数人,见事不谐,便带了逃走。被崔觉夺之,崔恭祖忿恨,遂投降萧懿。萧懿准其降,因而入朝朝见宝卷。宝卷嘉其忠勇,扫灭妖气,以萧懿为尚书令。宝伭因而逃亡,追捕不获,不期过了数日,又被逃兵捕了归,宝卷即传旨斩之于市,因而大赦天下不题。
却说萧衍在雍州日夕训练兵马,招贤礼士,又有一班心腹战将王茂、陈刚、昌义之、王珍国、张弘策、曹景宗等皆劝萧衍早图大事,独柳庆远以时未至为阻。忽一日报到,萧懿勤王有功,齐王授以尚书令,家眷俱接到建康矣。萧衍见报,不胜顿足,道:“此飞蛾入火,如之奈何?”心中便十分踌躇,只得连夜修书,使心腹家人持书入建康来见萧懿。
萧懿忙拆开看,只见其书上写道:
诛戮之后,则有不赏之功。当明君贤主,尚或难立,况今庸主,诸王争权,内难九兴,外寇三作,奸佞专威,睚眦成憾,精相嫌贰,自相屠灭!今灭贼之后,勒兵入宫,行伊霍故事,此万世一时也。如其不尔,便托外拒得守外藩,幸图身计,智者见机不俟终日。及今猜防未生,宜召诸弟以时聚集,后若防疑援足无路矣,郢州控带荆湘,西注汉汕,雍州士马呼吸数万,胎视其间,以观天下,代化则竭诚本朝,时乱则为国剪暴,可得与时进退。此盖万全之策,如不早图,悔无及也。
云云。
萧懿得书,看完勃然变色,即以火焚其书。不听。遂使族弟萧畅为卫尉,专掌管龠。萧懿一时功高爵重,政事皆出其门。然萧懿绝不眩人作矜骄之态,凡有疑事,必集百官商榷而行,持论中正,直有休休之度,燮理之功。若有民间冤抑不舒之事,萧懿访明,俱为伸报。旧政若碍民生,必从更改,一时建康之民无不悦服。正是:
忠臣只手挽天河,不许纲常随逝波。
宁剖肝肠宁碎骨,丹心一片敢谁呵。
时有豫州刺史裴叔业见宝卷杀戮大臣,心不自安,因作书遣人至雍州与萧衍道:“天下大事已如此,恐无复自存之理,不若回面北向而事魏君,亦不失作河南公。”萧衍回书道:“当今群小用事,岂能及远,若意外相逼,当勒马步之军直出掼江,则天下之事一举可定矣。”裴叔业得书持疑不决不题。
且说宝卷既有此一番警变,宜该惕励悔过,又得萧懿为尚书令励精求治,亲贤远佞,尚可挽回,收拾民心。无奈国运将终,岂由人造?故宝卷依旧荒淫,全无改悔。则萧懿一人虽有旋斡之才,拨乱反正之手,亦无如之何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