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也没有人再敢提起为同治帝立嗣的事体了。
慈禧太后自从立了光绪帝以后,明欺着皇帝年幼,东太后懦弱,便把大权独揽,好在满朝大臣都是慈禧太后的私党,每日垂帘坐朝,只有慈禧太后的说话,却不容慈安太后说一句话的。便是慈安太后说话,也没有人去听她的。慈安太后一肚子气愤,从此常常推说身体不快,不坐朝了,只让慈禧太后一个人坐朝。那班大臣们要讨皇太后的好,在朝堂上,公然送起孝敬来:有孝敬珠宝的,有孝敬古董的,也有孝敬脂粉的。慈禧太后都——笑受。有几个乖巧的,便打通了崔、李两个总管,直接送银钱到宫里去,太后得了,越发欢喜。
这时李莲英越发得了西太后的信用,便升他做了总管。李莲英知道太后是爱听戏的,便和同伴的太监们学了几出戏,在宫里瞒着东太后扮唱给西太后看。西太后看了果然十分欢喜。但那班太监所学的戏不多,且太监的嗓子终是不十分圆润,唱了几天,看看西太后有些厌倦起来了。
又是李莲英想出主意来,奏明西太后,去把京城里一班有名的戏子请进宫来,一一演唱。慈禧太后说道:“宫中唱戏,不符祖宗的家法,怕给东太后知道了,多说闲话,怎么是好?”李莲英听了把肩膀耸耸,说道:“这怕什么?老佛爷便是祖宗,祖宗的家法,别人改不得,独有老佛爷改得;俺们大清朝的天下,全靠老佛爷一人撑住。列祖列宗在天上,也感激老佛爷的。如今老佛爷要听几出戏,还怕有谁说闲话?”西太后听了他的话,不觉笑起来,说道:‘小猴崽子好一张利嘴。
你既这样说,俺们便去唤几个进来,不用大锣大鼓的,悄悄地唱几句听听,解解闷儿也好。”李莲英又奏道:“奴才的意思,俺们也不用瞒人,索兴去把东太后和诸位皇爷请来,大锣大鼓的唱一天。”慈禧太后起初还怕不好意思,经不得李莲英在一旁一再怂恿,慈禧太后便答应了。当下分派各太监,一面去请东太后和各位王爷;一面到京城名茶园里去挑选几个有名的戏子进内廷供奉去。
慈安太后听说慈禧要传戏子进宫来唱戏,不觉叹了一口气。又听说请自己一块儿听戏去,她便一口谢绝;却怕招怪,只得推说身体不爽,那边孚郡王、恭亲王、醇亲王、孚郡王、惠郡王等一班亲贵大臣,听说皇太后传唤,又不敢不去。到了宫里,直挺挺地站着,陪着西太后看戏。这一天什么程长庚、赶三儿、杨月楼、俞菊一班在京城里鼎鼎有名的戏子都到了,都拿出他的拿手好戏来,竭力搬演着。正演得十分热闹,台下的人屏息静气的听着。这时台上正演着《翠屏山》,讲的是海屠黎和尚私通潘氏的故事。
忽然见醇亲王高擎着两臂,大声喝起好来,把台下听戏的人都吓了一跳。慈禧太后虽不好说什么,但也向五王爷脸上看着。醇亲王好似不觉得一般,依旧喝他的好。恭亲王在旁忍不住了,忙上去悄悄的拉着他的袖子,在他耳旁低低的说道:“这里是内廷,不可如此放肆。”醇亲王听了,故意大声说道:“这里真是宫里吗?我还认做是戏园里呢!俺先皇的家法,宫中不许唱戏。况且像《翠屏山》这种戏,更不是在宫里可以唱的。俺看了认做自己是在前门外的戏园子里听戏,所以一时忘了形。
”说着忙到慈禧太后跟前去磕头谢罪。慈禧太后心知亲王明明在那里讽谏自己,只得传命把《翠屏山》这出戏停演。
从此以后形成习惯,皇太后每到空闲下来,便传戏子进宫去唱戏。那班戏子里面,慈糖太后最赏识的是唱须生的程长庚,和那小花脸赶三儿。西太后每听戏,必要召诸位王爷陪听。内中醇亲王是一个极方正的人,他虽常常陪着西太后听戏,但心中却十分不愿意。这一天却巧赶三唱《思志诚》一出戏,赶三是扮着窑子里的鸨母的,有嫖客来了,他便提高了嗓子喊道:“老五、老六、老七、出来见客呀!”北京地方二等窑子妓女,都拿排行代名字喊着;这时适值醇王恭王惇王三人在台下陪着看戏,醇王排行第五、恭王第六,惇王第七。
赶三故意喊着这三人的名字,逗着玩儿的。那恭王惇王却不敢说什么,独有醇王怒不可忍,喝一声:“狂奴敢如此无礼!”便唤侍卫们去把赶三从台上揪下来,当着皇太后的面重重地打了四十板。从此以后醇亲王常常推说身体不好,不肯陪太后看戏了。那太后也不去宣召他们作陪,乐得自由自在,一个人看着戏。后来慢慢的拣那中意的戏子唤下台来,亲自问话。自己饮酒的时候,又赏戏子在一旁陪饮,说说笑笑,十分脱略。
日子久了,两面慢慢的亲近起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