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四娘招呼手下的人,收拾场面,跟着那贵妇去了。旁边认识的人,说 :“这是果亲王允礼的侧福晋。她的格格,也在那里练武呢!想是邀她去做教师了 。”从此不见这卖解的女子。
不到几个月,雍正便暴疾宾天了。传说这宾天下午,还与王公大臣议事,那知不到一夜,竟弃臣民而去。鄂尔泰、张廷玉奉了??诏出来,大众问皇上是什么病晏驾的?他总模模糊糊,说不出所以然。最奇的宫中传出懿旨,说宫女四儿,偷窃物件,乘丧潜遁,着步军统领衙门暨五城严缉务获,并有画影图形。此谕传遍京城,那图形认识是卖解女子。有人说四娘四字,如同纯阳称回道人一般。曾记我于癸丑年,在民强报馆做的百首清宫词内,中有一首道:重重寒气逼楼台,深锁宫门唤不开。
宝剑革囊红线女,禁城一啸御风来。
这事是赛红线帮助四娘的。四娘跟着赛红线,回到天目山去了。 这里顾命大臣鄂尔泰、张廷玉,帮着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料理丧事,遵着正大光明匾额后匣内谕旨,以四阿哥宝亲王嗣位,改元乾隆。乾隆自然比雍正宽大许多,凡宗室被禁的,一概释放。允(礻我)、允禵固然复爵,连阿其那、寒思黑,都准收回玉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鄂尔泰、张廷玉,虽是当朝首相,知道乾隆另有一番作用,况且雍正的词科,尚未廷试。
看看乾隆风色,最宠的是纪昀、毕沅诸人。纪昀号叫晓岚,籍隶河间,与乾隆最相契合。只是漏泄南淮运使密查一案,国法无私,君恩尚在,加恩发往乌鲁木齐去了。正是:金殿玉堂投笔后,黄沙白草荷戈初。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二十四回紫玉成烟晓岚哭沙漠红绡被盗秋帆遣昆仑上回说到纪晓岚为着泄漏机事,革职遣戍。晓岚本是滑稽不过的人,因为亲家在两淮运使任上,得了查封的严谴,他密遣干仆,带了一个无字的信封,装了一封的茶叶,信道赶到扬州,去通知亲家。亲家倒也乖觉,将重要物件,一概寄顿开了。到得江督奉旨派员查抄,只有点箱笼衣具,毫无金宝存储。知道有人走风了,提了仆役严讯,供出北京纪家有人前来下书。及至查究书中的话语,只有一个空封,一撮茶叶。
江督据实奏闻,乾隆便召晓岚诘问。晓岚也不讳饰,磕头认罪。乾隆道:“这是何意?”晓岚奏道:“茶叶者,查也;信封者,封也。”乾隆道:“你弄得好玄虚。你同亲家要好,你同他一并出口罢。”晓岚谢恩下来,自有一班门生故吏,前来慰藉。晓岚倒也毫不芥蒂,归家去收拾些琴书古玩,带了侍姬明玕、玉台两人起行。有人替他祖饯,晓岚道:“譬如出趟远差罢了。”内中有个同寅会测字的,叫晓岚随口报字,以卜休咎。晓岚说一“口”字,那同寅道:“口字加尹,为君,加刀为召。
君命相召,必赐环也。且口字似四非四,此行殆不满四年乎。”晓岚笑了一笑,次晨便随差上道。
出得居庸关来,一片黄沙大漠,衰草垂杨,迥不似首都的富丽。那明玕、玉台,是锦衣玉食中出来的,一路餐风宿露,已有点不舒服了。况且又有差官奉着凭限,按站催促,不许停顿。又是凉秋九月的时候,塞外已有积雪,车里披了大氅,还是寒风砭骨。明玕先支持不住,幸有玉台替她称药量水,总算勉强到了乌鲁木齐。晓岚照例报到。这办事大臣,正是从前大学士温公,一向敬慕晓岚,便委了晓岚一个文案差使,又叫他搬了家眷在衙门里住。
不料乌鲁木齐地方,不但鲜鱼活蟹,通年不能见面,就是黄茄紫苋,也为着地土硗瘠,滋长不来。早餐是羊肉炒麻菇,晚餐是麻菇拌羊肉,明玕是有病的人,如何受得起这般苦楚?住的虽然是座衙门,芦帘板屋,四面透风,一阵雪花,转瞬便结成冰块。房里烧的是火炕,煤也没有,炭也没有,用的是焙干马粪,烟熏眯目,夹着一股怪气息。连一个好医生,都请不出来,好药料都配不出来。明玕恹恹瘦骨,已不盈把,连一盏清茶,都咽不下去。弄得玉台也啾啾卿卿,磨折出病来了。
晓岚闲着无聊,总劝她们耐心等着。一到春气透发,明玕肝火上腾,又添了终朝咳嗽,始而是痰,继而是血。偏遇着正月十五,流官激变,以至昌吉大乱,晓岚随着温公出征去了。幸亏千总刘德,剿平得快,温公布置善后,解散胁从,由八百里加紧捷报,奏了进去。乾隆赏了晓岚六品顶戴,仍着留台办事。
这时已经归住乌鲁木齐,三四月的天气,明玕稍能起坐,玉台又为着水土不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