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甜意洽。一时高宗高兴行起令来,呼三喝四,挨着位儿拇战。傅夫人自命为拇战老手,这一晚的拳,偏偏是她输的多,不胜酒力,便先逃席而去。众人都不在意,依旧珠摇玉动,翠舞红飞。高宗趁她们不备,也偷偷的起身跟了去,直到席散,连影儿都不见。皇后道:“他们两个聚不得一块儿,聚了一块就有事故闹出来。
不知又在哪里做什么了。”
富夫人忙把别的话岔开,于是大家坐下抹骨牌儿,闹了一整天,才都散去。这日的骨牌,赌的原是东道,恰恰皇后赢的。次日富察太后等,备了盛席酒筵送进宫来,玩笑谈话依旧十分热闹。只傅夫人不曾来,高宗很是牵挂,便要叫太监去召。富察太后道:“罢了!罢了!我们那三丫头,淘气得很,没事如何肯不来。昨日回去,不知怎样就头晕起来,今儿懒怠行动,我们才去瞧她,兀睡在床上呢。”
高宗道:“了不得!快传太医瞧瞧去。”
富察太后道:“傅恒已请了两个大夫了。”
高宗见说,方才罢了。
却说傅夫人,从那日祝寿回去,就得了一个懒怠之症,喜酸思食,作恶呕吐,懒怠动作,经也就此停祝高宗初时限着急,天天饬太医诊治,开了方要进呈过才许煎服。后来太医奏报是喜,才安了心。却还时时派太监到傅尚书家看视。傅夫人要吃什么,立传御膳房做了赐去。后来分娩下来,倒是个男孩子,题名叫福康安,高宗非常怜爱。傅恒共有四个儿子,那三个都尚着公主,封为额驸,君臣相得,倒不及福康安。福康安虽没有尚主,圣主隆恩,倒封为忠锐嘉勇贝子。
高宗还不惬意,要封他王爵,无奈福公没福,早早的就死了,高宗究竟追封了他一个郡王衔。后人有诗道:家人燕见重椒房,龙种无端降下方。
丹阐几曾封贝子,千秋疑案福文襄。
这都是后话。当下皇后见高宗待到傅夫人,仁至义尽,心里未免不自在,侍宴承欢,未免不肯随人宛转。高宗心下明白,也不跟她计较。这日,不知又为了什么事,帝后二人又有些言语不和,皇后又在宫中独自垂泪。高宗事后追悔,又去温言抚慰,皇后才渐渐回过意来。高宗道:“咱们二人,不是今儿才认识起你,一竟很随和的。怎么这会子倒性气大了,每为了没要紧的事,就与我过不去。记得从前我有了什么,你倒肯让我一点半点。”
皇后道:“还提起从前呢,从前是贫贱夫妻,爷把我当个人,凡事与我商量,现在爷是皇帝了,水涨船高,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只是我自己想,虽然不济,究竟也替爷生了两个儿子。就是妃嫔宫女生了儿子,总也要耽待一二呢。其实我自己也不知趣,不道黜辱,已经天恩高厚,还要跟爷争非论是,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说着,小太监带永琏、永琮进来请安。高宗举目,见琮、琏两个,粉面朱唇,眉清目秀,真是双株玉树,一对璧人,再看看皇后,只有这两个亲生儿子,素爱如珍,又想夫妻素本恩爱,近来做事,自己实有对不过她的地方,因爱生愧,因愧生怜,就发出一个念头来,笑向皇后道:“你放心,我总将叫你享大福就是了。那些没要紧的事,都不要存在心上。惩她是谁,总不能够比及你呢。”
皇后道:“那是爷的天恩,只怕我母子没福消受。”
说着又滴下泪来。高宗道:“这种颓丧的话,讲它怎的,我们到园子里散散罢。”
于是带了皇后,并永琏、永琮两皇子,到畅春园玩了一天。这夜高宗就宿在皇后宫里。次日朝罢,叫近侍内监都回避了,一个儿走入正大光明殿,亲提御笔,在龙纹黄纸上,写了永琏的名儿,封固定当,叫人安入匾额里头,这便是大清国建储大典。
偏是这么人不知鬼不觉的秘密勾当,偏要贮放在正大光明殿里头,你道奇怪不奇怪。
却说高宗即位以来,五谷丰登,四方平静,把朝中这一班盛世良臣,闲的要不得。静极思动,便都上封奏谈时事,有主张文字的,奏请开馆修史,有主张武功的,奏请拓土开疆,也有奏兴土木,奏行巡狩的。瞧他们章奏,详征博引,典丽聿皇,都是绝大的大经济。遇着高宗这样旷代令主,自然君明臣良,相见恨晚了。当下下旨,先修圆明园。这圆明园,原是前明懿戚徐伟的别墅,距平则门约有二十多里路,亭台竹木,风景非凡。圣祖赐名畅春园。世宗在潜邸,圣祖命于园之北隅,辟地筑屋,赐名圆明,为世宗读书之所。
世宗登了位,就大加开拓,筑起琳宫复殿,建成杰阁崇墉,巍峨宏敞。几驾二春而上。这会子高宗继述先志,竟把三园归一并建,工程浩大,创建非常,把银子花得像流水一般。里头景致,离宫别馆,月榭风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