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经道:“咱们会衔上一个本子如何?”
韵珂道:“本子还是各上各的好。总之这件事,我极力帮忙就是了。”
奕经道:“既然如此,我还得到海宁州去查看一下子,那边也是海口呢。”
次日,奕经带领从人,自向海宁州而去,韵珂便叫幕友拟了一份十可虑的奏稿,把浙江情形,说得非常危险,却并无一辞半语,说及和定。结末一段,韵珂嫌幕友措辞不善,亲自提笔改削。改毕,目阅一过,颇为得意。其辞是:凡此十者,皆属必然之患,亦皆属无解之忧。若不早为筹划,则国家大事,岂容屡误?现在将军赴海宁州,查看海口情形。参赞大臣文蔚,留住绍城,调置前路防守事宜。究竟此后应作何筹办,将军等似亦尚无定见。臣渥铁生成,若不将实在情形,直陈于圣主之前,后日倘省垣不守,臣粉身碎骨,难盖前愆。
伏乞皇上俯念浙省事宜,实在危急,独操乾断,饬令将军等随机应变,妥协办理,俾浙省危而复安,即天下亦胥受其福。臣不胜迫切待命之至。
似这么的奏稿,面子上并不主张和议。意思里却句句主张和议,独操乾断,无非要宣宗速定和局。随机应变,无非要奕经等暂事覊縻。好在着笔甚轻,一点子痕迹不露,轻圆流利,巧妙绝伦。刘韵珂如何不得意?既而转念,这法子虽然巧妙,究竟还不很妥当。倘然皇上叫我办理和局,我这一身,不免要遭舆论抨击,倒不如另外弄出一个人来,自己好推卸干净。攒眉苦思,想了顿饭时候,竟被他想出一个最妥当的人来。随又提笔,做成一个附片稿子。其辞道:臣前请将已革两江总督伊里布,政发江浙军营效力赎罪,未蒙允准,恩出自上,臣何敢象行渎请?
惟念该革员之获罪,究属因公,且其按兵不战,究与馈事误国者有别。我皇上爱惜人才,凡中外获咎臣工,苟心迹可原,碱荷弃瑕录用,或令戴罪立功,不知凡几。如周天爵、林则徐等,亦皆令其及时自效,仰见圣德如天,不使诸臣终身废弃之至意。伊里布与周天爵等,同系谴戍之人,情罪似无二致。且公忠体国,并无邀功近名之心。臣平生所见,只此一人。
现在将军等差委需员,除带司员之外,又调取各省丞倅、牧令来浙委用,并令本省之举贡生监,查办事件,若老成谨慎,不贪功,不图利,如伊利布者,正可以备器,何况该革员为洋人所感戴,即其家人张喜,亦为洋人所倾服。若令其来浙,或洋人闻之,不复内犯,亦未可定。可否仰恳天恩,将伊里布发至浙江,在军营效力,赎罪之处出自圣裁,臣冒犯宸严,不胜战栗。如蒙皇上鉴其无他,伏望俯赐采纳,浙省幸甚,海疆幸甚。谨附片陈明。
这一个附片,并那十可虑奏稿,一齐交给当折奏的幕友,誊写清楚,即行拜发。宣宗接到此奏,焦灼异常,跟军机大臣商议一会子,随下旨授耆英为杭州将军,赏给伊里布七品衔,命其随同赴浙。又下一道密渝给突经,道:本日据刘韵珂奏,请将伊里布发至浙江军营,效力赎罪。
已有旨令随耆英前往矣。现在浙省剿办,既难得手,则防堵是第一要务,万不可再有疏失。该将军等,惟当激励众心,协力守御,不可因前次失利,稍存畏惠,致洋人乘机,更肆猖獗。
耆英此来,已谕令该将军等,相度机宜,通筹大局。临时自必密商,至防堵保卫,是将军、参赞等专职,倘有疏虞,孟浪获咎,朕惟将军等是问。该将军接奉此次密谕,惟有默识于心,断不可稍露风声,致令在事员弁兵丁,群相观望,贻误事机也。
将此密谕令知之。钦此。
密旨递发去后,不到半个月,宁波克复的捷报,竟破空而来。你道将军、参赞,果有本领能够出奇制胜,大扬国威吗?
原来文蔚驻师绍兴,忧心如焚,一筹莫展,好在绍兴有的是酒,尽可浇愁解闷。一日,文蔚正与随营委员,在行辕里喝酒,忽报拿住一个奸细。文蔚叫解进来,左右答应一声,随推进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子。文蔚略问几句,喝令推出斩首。那人听说要斩,吓得什么相似,跪在地下,不住的叩头求饶。随员里有一个姓舒,名里庵的,在浙省当过州县,本地地痞土棍,犯过案子的,差不多认识遍了。当下瞧见那奸细,认识就是本城著名积窃王三。舒垕庵心生一计,随向文蔚道:“回参赞,洋人买通奸细,算计咱们,咱们也好买通奸细,转去算计洋人。
”
文蔚道:“算了罢。奕将军不是为听了张牧反间妙计,才吃着大败仗吗?”
舒垕庵道:“卑职的计策,与张牧不同。”
随附耳说了三五语。文蔚笑道:“那也好,尽你去做罢。”
舒垕庵随向王三道:“你是贼子呀,现在开一条生路与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