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肯听我的话?”
王三叩头道:“只要老爷救我的命,赴汤蹈火,我都可以去。”
垕庵道:“我替你想,与其做奸细而死,不如做贼子而生。你能够偷洋人脑袋来,我有本领禀请参赞,赏你功牌、银两呢。”
王三大喜道:“偷盗的事情,小的还会干。小的还有朋友,可以邀来,同做这事情。”
舒垕庵道:“那很好,快去干罢,献了头来领赏。”
王三拜谢而去。
次日,果然献了两颗脑袋来,文参赞立赏他二两银子。宁、绍两属的窃贼,得着这个消息,呼朋引类,钻穴逾墙,顿时宁波城里,伏了个遍,来营领赏,每日总有三五起。偷儿愈聚愈众,偷术愈变愈工,神出鬼没。这一个月里英兵失掉脑袋的,真是不计其数。每逢晚上,洋兵肩枪巡夜,两个儿磔格笑语,走不多几步路,后面的人,忽地没了声息。回头瞧时,却已失掉了脑袋,仆倒在地,大骇僵立,不知所措。俄顷之间,那一个的脑袋,又失掉了。有时偷儿装做洋人模样,皮靴竹杖,橐橐而来。
洋人只道是伴当,走近身,才要与他讲话,不防那人突出白刃,竟被他就此结果性命。还有生擒活捉的,抄袭“背娘舅”故智,用布从后面突然套上,背到幽僻地方,钳住口,捆缚结实,缒向城外去。有时被别的洋兵撞着了,便向小街曲巷,拼命飞奔。洋人路径不熟,只得废然而返。还有一法,洋人结队巡城,众偷儿执着条很长的滕,伏在城脚下,听得皮靴声响,就撮口长啸。等候洋人倚堞俯视,就用长藤钩住他的头,用力一拖,洋人跌落城下,疾把棉絮塞住他的口,随捆缚了。
城上洋人还当那一个是失足跌下的,都伸出头来瞧看,被偷儿一一钩跌下城,随捆缚了,讲笑奔去。城里洋兵,一天少似一天。洋将大惧,下令全伙儿撤退,另到浙西一带去骚扰,只留少些兵队,守住镇海、招宝山要口。三月甘六日,宁波洋兵排齐队伍鼓乐出城,下落火轮船,由定海驶出大洋而去。扬威将军奕经、浙江巡抚刘韵珂,先后飞章入告,不过两人没有商通,奏报的话,各不相符。奕经奏的是大兵进攻宁郡,洋人畏逼窜退,现在派员收复等,一派都是铺张的话。
刘韵珂却称英兵于二十六日,鼓乐前导,整队出城。惟该洋人并未受创,忽尔退出宁郡,难保其不分窜他处,冀图一逞。
宣宗接到奏报,很是踌躇,出召军机大臣商议。这班军机大臣,一个个都是太平宰相,只会享福,不解救时,议了三五回,何曾议出半策一计?宣宗无奈,只得降旨叫沿海各省,妥为防备。这道谕旨,还没有颁发,吴淞戒严,嘉兴吃紧,乍浦失陷的惊报,已经络绎而来。副都统长喜、同知韦逢甲、佐领隆福、额特赫翼领英登布、骑校伊勒哈畚等,都殉了难。宣宗知道誓师命将,不过多送掉几条生命,与国家大局,毫无补救。
时驱势迫,不得不翻然变计,于是下旨援伊里布为乍浦副都统。
说也奇怪,伊利布一到乍浦,英兵竟立即退出浙江地界,转入江苏来了。
却说江苏地方,有一位英雄,姓陈,名化成,宇莲峰,福建同安人氏,起身行伍。嘉庆时光,秘匪蔡牵,肆逆闽洋。化成隶在李长庚部下,勇敢的声名,已经遐迩碱知。长庚阵亡后,王得禄、邱良功接统其众,剿灭了蔡贼,军功保案里,陈化成名字,列在第一排。由此受知仁宗,积功递升,位至提督。道光二十年,自福建厦门提督,改调松江,莅任才六日,就得着定海的警报。陈化成不敢怠慢,督率提标兵弁,驰赴吴淞,相度形势,就在海塘高岸上,建设行营,盖搭帐房,就与众兵弁,同在布帐里住宿。
宝山县请他入城,不肯答应,又请在炮台左右,筑造行馆,化成笑谢道:“大令高情厚谊,兄弟非常感激。
但提督是兵弁的首领,同食皇粮,同办国事。现在兄弟独个儿住在高房大厦里享福,他们却都在风地里,雨淋日灸的受苦,异苦同甘,良心上未免说不过去,兄弟可不忍呢。”
宝山县见如此固执,也只得罢了。
这年七月里,忽有大洋船三艘,在吴淞洋面游弋,内有一只,竟直闯进内洋来。化成督率兵弁,开炮轰击,连着三炮,都中在洋船船尾上。洋船上也还轰两炮,都没有打到塘岸,转舵扬帆,逃遁了深水大洋去,须臾不见踪影。等到两江总督裕谦,得信来瞧,洋船已退去多时了。裕谦大喜,专折奏闻,有“洵属老成持重”的保语。陈化成与众兵弁,虽然同甘共苦,却是营规整肃,号令严明,犯了法一点子不肯通融,因此部下兵弁,无不畏威怀德。一日,海潮大涨,营帐里水深尺许,提标中军官入帐,禀请移营,陈化成不许。
中军官道:“将士身处湿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