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大半天,竟被他们画出一条极妙的妙策来。你道是什么妙策?原来就是掩耳盗钤故技,把廷寄瞒住了,仍旧奏乞天恩,俯如前请。其中措辞,称“铃用国宝,乃其本国主所藉以觇向背从违者。若不奉允准,所议各条,一概不行”等语,一派都是要挟的话。宣宗知道他们不能够再战,只得降旨依议完案。耆、伊、牛接到朱批,快活得什么相似,遂照会洋人,约定本月十九日,在仪凤门外静海寺,议订草约。到了这日,三帅率领同城文武,都到静海寺恭候。
不过顿饭时光,那仆鼎查已乘坐绿呢大轿,护从兵弁二百名,整队来寺。见过礼,取出草约底稿,照牛鉴心意里,是谨尊台命,一口应允就完了。耆、伊两帅,究竟还要一点面子,检那末节细故没要紧地方,跟洋人磋磨商酌,敷衍了好一会儿,才把草约签了字。
二十一日,濮鼎查、马利逊,率领将弁,由西门进城,至上江考棚答拜。牛制台巴结洋人,传集四营兵士,摆队鼓吹升炮迎接。于是中外一家,一霎间开成五口通商之局,国势顿时大变了。和局既成,各省官吏,无不欣然色喜,只有浙江抚台刘韵珂,致一封长函给三帅,很有深思远虑的话头。
其辞道:
抚局既定,后患颇多。伏念计出万全,自必预防流弊,而鄙人不能不鳃鳃过虑者。查英人船只,散处闽、粤、浙、苏较多,其中称有他国纠约前来者。又闻粤东有新到洋船十只。倘该酋退兵之后,或有他国出而效尤,或即英人托命复出别事要求,变幻莫测,我未能深悉详情,又安能尽服丑类?此不可不虑者一也。该洋人在粤,曾经就抚,迨给予银两,仍复滋扰不休。反复性成,前车可鉴。此次议定后,或又称国主之谓官马、郭等办理不善,撤回本国,别生枝节,此不可不虑者二也。
该洋人屡有前赴天津之谣,去年来投书之某某,今年擒获之郭酋义子陈禄,皆云虽给银割地,决不肯不往天津。而现索通市码头,又不及天津,殊为可疑。能杜其北上之心,方可免事后之悔,此不可不虑者三也。通商既定,自必明立章程,各有关口,应输税课。万一该洋人仍向商船奸阻,势必不能听其病业攘课,一经禁止,必启事端,此不可不虑者四也。通商之后,各省均照粤东定制,民人与该洋人狱讼,应听有司讯断。万一案涉洋人,抗不交出凶犯,又如粤东林维美之案,何以戢外暴而定民心?
此不可不虑者五也。罢兵之后,各处海口,仍须设防,如策造炮台战船,添设兵伍营卡,本以防海,非以剿敌。倘该洋人猜疑阻扰,以致海防不能整顿,此不可不虑者六也。今日汉奸尽为彼用,一经通商,须治奸民,所有内地民人,现投该处者,应令全数交出,听候内地安插。否则介夫华洋之间,势必恃洋犯法,从此不逞之徒,又将陆续投洋,匪徒有害良民,万一该洋人庇护,官法难施,必寻衅隙,此不可不虑者七也。既定码头,则除通商地面,余皆不容泊岸,倘有任意闯入,以致民众惊惶,或取牲畜,或掠妇女,民人不平,纠合抗拒。
彼必归采于官,而兴问罪之师,此不可不虑者八也。名曰通商,本非割地。现在已将定海域垣拆毁,建造洋楼,绵亘数里,西兵挈眷居住,大有据邑之意。忽各省均如定海,恐非通商体制,腹内之地,举以畀英,转瞬之间,即非我有,此不可不虑者九也。中国凋敞之故,由于漏银出洋。今各省内有洋船,漏银较前更甚,大利之源,势将立竭。会子、交于之弊政将行,国用民用之生计已绝。嗣后虽准以货易货,较前更须严禁,漏银出洋,犯者无赦,而蛎隙门,即在于此,此不可不虑者十也。
至于议给之款,各省分拨,承示此项银两,须勒绅富捐输归款。
浙省自军兴以来,商民捐助饷需,为数实已不少。宁郡为全省菁华,又被该洋人搜刮一空。去秋收成本欠冬间复遭雪灾,各属饥民滋事,节经劝捐账,经体察绅富情形,实已竭蹶从事。
若责以赂敌之款,功令捐输,势必不应。若四川省之议增量赋,江浙万不能行,必至忠义之心,渐成怨毒之气。故剿敌之银可劝捐,而赂敌之银不可劝捐。他省完善之地,或有可劝捐,浙省残敝之区,万难劝捐,惟有据实陈明,不敢妄有欺蔽,惟含容亮察之。
刘韵珂的话,离然切中时弊。无如丝已成线,木已成舟,三位大帅,只把他当做耳边风凉话儿,一笑置之罢了。
这日,三位大帅正在商议复奏的事,忽见巡捕官气喘吁吁的奔入,三个人不觉唬倒了两双。原来巡捕官走入时,已经面无人色,三帅瞧见这个样子,不知外面有了什么事,也都唬的呆了。只见巡捕官禀道:“洋兵杀来了!”
耆英道:“没有的话,和约的事,桩桩件件都依了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