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千头到英军营里犒师,且请和议,英将答称:‘和与战都是国家大事,不是你们商人办得到的。
必竟要和议,须恭亲王爷亲自降驾,还可以商量一二。’瞧他们声势,很是不善,不如释放了巴夏里,平平他们的气。”
恭亲王眼视桂相,桂相默然。恭王道:“过两天再谈吧。”
这时光,风声鹤唳,一日数警。独是留京王大臣,从容坐镇,不激不随。原来他们都有一个消愁妙法,散闷良方,就是“挨日子”三个字,挨得一天,就是两个半日。不意挨到二十二这日,凶神照命,恶煞临头,再也挨不过去了。这日清晨,就听得联珠似的三排枪声,恭亲王忙遣侍卫到僧营询问。一时回报:“洋兵自朝阳门移军,抄过德胜门,大有攻扑海淀之势,现在僧王爷、瑞中堂忙着调拨军马,预备迎敌呢。”
说着时,忽闻西庙角上发起一股大声,动地摇天,撼山震岳,园中人役,无不骇然。接着枪炮之声,连续不已,那景象儿大有似乎迎年爆竹。忽一个内监仓皇奔入,报说:“不好了,僧、瑞两军,一闻炮风,就溜了个光,僧王、瑞相,也禁压不住,现在洋兵,将次到了。”
恭亲王大惊失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第八十二回 应妖梦圆明园遭劫 颁哀诏文宗帝大行 话说恭亲王闻报洋兵杀来,僧、瑞两军,不战自溃,吓得半晌说不出话。忽报内务府大臣文丰求见。恭亲王跺脚道:“什么?还要见我做怎么?回掉他,我不得闲呢!”
太监入报:“洋兵要进园来了,桂中堂已经避到广宁门去了。”
恭亲王道:“老桂真是坏东西,他腿也不知互我一声儿。”
随命备马,带了三五个从人,奔出园门,加上两鞭,向长辛店一带奔去。随后大学士瑞麟、步军统领文祥恰也奔到。一位亲王,两位大臣,只好暂时屈尊,就在长辛店居祝暂时按下。
却说内务府大臣文丰求见恭亲王,太监回出话来,说是不得闲。文丰正在没好气,忽见脚步声历乱,侍卫人等轰传恭亲王爷、瑞中堂、桂中堂、文大臣都走了,咱们也各自儿散吧。
文丰耳闻目见,都是全躯避难之徒,长叹一声,顺着花荫走去。
正是镂月开云地方,楼阁重重,宫庭寂寂,那四春娘娘,早已随扈热河去了。文丰到此,惆怅沉香亭畔,艳想杨妃;徘徊濯锦江边,悲怀蜀帝。春宜一院,痛此际愁绝宫中;月落三更,慨往日痕留枝上。血点芳枝,魂销宝帐,不胜今昔盛衰之慨。
正在凭今吊古,忽听得排枪声响,排枪过后,随一派西洋军乐之声,由远而近,渐渐进园来了。园丁飞报洋兵抢进则春门,直向正大光明殿来了。文丰闻报,不慌不忙,跪下地去,向北叩了九个头道:“微臣无能,只有一死报国了。”
叩罢头,向堂后池里只一跳,两个水旋花,沉下池底去了。洋兵进了圆明园,殉难官员除了总管内务大臣文丰外,还有清漪园外郎泰清,全家十六口,合室自焚;中营千总燕桂,全家十六口,同时遇害。
洋人僭居御园的消息,传到长辛店,恭亲王急极,忙与瑞、桂二中堂商议。桂良道:“洋人不肯和议,大约为巴夏里未释的缘故。论到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怡亲王当时原也欠于斟酌。
”恭亲王道:“释放之后,不知他肯就咱们的范围不肯?”
桂良道:“推情度理,总比不释放好一点子”。恭亲王道:“事到如今,除了这个,竟也没有别的法子。”
于是一面照会英人,一面行文顺天府尹叫把巴夏里开释,就派恒祺陪送他回营,约定次日开议款事。谁料巴夏里拘着,洋人还有个顾忌,一朝放出,宛似苍龙入海,猛虎归山,咆哮搏噬,猛烈得无可言喻。
这一夜,海淀地方,火光烛天,焚烧竟夕。恭亲王派人往探,说是御园左边的民房,被洋人纵了火。次日,军探报称,洋兵移营在安定门外,御园宫殿已被他们抄掠了个遍,狼藉到不忍言说。恭亲王此时,除了顿足浩叹,也没有别的法子。忽门上送进一角文书,却是洋官照会。拆开瞧时,要求全权大臣入城会议和约的事。恭亲王皱眉道:“这又是很难的难题目。”
桂良道:“听说留京王大臣合词奏行在,请旨趋王爷入城速定抚议呢。”
恭亲王道:“上节旨意,究竟没有下,我总遵旨办事是了。”
从此豫亲王等屡来催请,恭亲王切时不睬。后来催请的人愈变愈多,碍于情面,没奈何,移驻广宁门外之天宁寺,总算跟都城又近了一闸子。行止犹豫,进退维谷。正这当儿,忽地接到行在密谕,密谕大意:略称此时断难入城办抚,且令择地驻扎等语。恭亲王喜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