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踞大理,虎视南中,已经十有八载。他的国界,西及四川,东至贵州,兵多将广,声势很是不校朝廷遣将调兵,征讨了好多回,何曾得着便宜!自从那年专任了岑毓英后,得寸进尺,日异月新,虽未必马到成功,倒也能旗开得胜。曲靖、澄江、临安、赵州、蒙北逐渐收复。进军大理,不分昼夜,百道围攻。到这年十二月,用滚地龙老法,轰破外城,官兵一拥而入。文秀自知必亡,把子女托给了大司衡杨荣、大经略蔡廷栋,自己与爱妾数人,团坐一室,慷慨悲歌,服毒自尽。
他的臣下,趁他没有气绝,弃之出城投降。岑毓英乘势进兵,一舜间,三重坚城尽破,纵兵大掠。降人数万,都被大军掘了大坑活活埋死。杨荣、蔡廷栋等尽被斩掉。只文秀之妻何氏女秋娘逃出覆巢,含辛茹痛,立志报仇。不意事机不顺,零落天涯,竟至抱恨以没。秋娘曾有一函书信,致给她情人,辞旨异常哀艳。其辞道:妾家亡国破之人也。先君子早年,恫于满人之虐,因众志,倡义旗,保固一方,以待清宴。外抗边夷,内静狂寇,比于窦融、张轨,岂遑多让!
妾生长深宫,略谙诗礼,亦俨然金枝玉叶也。昊天不吊,苗贼助凶,四十万人,一齐解甲。先君既抱恨泉路,弱女遂零落天涯。嗟乎!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所含辛茹痛,苟且偷生者,希冀手屠苗贼之脰,以复不共之仇也。
不意薄命人命薄于纸,辗转风尘,所遭辄不如意。岂以平生志节犹存,未甘屈之下故耶?秣陵仓猝,沪渎流离,蹉跎之痛,遂及老母间关来粤,乃复逢君,欲述苦情,难于倾吐。略昔一夕话、君忆之否?盖改弦易辙之志、于此决矣。果也雏儿浅躁,入我彀中,不幸诟起禧闺,事机不遂,老贼狡猾,遂动猜疑。
记先君子方盛之时,苗贼亲来纳款,当时妾侍于侧,贼遽以秦箫为请。先君爱妾,不欲委之虎口,以少长相远为词,彼乃愤怒,中夜斩关而去。衅起于妾,遂致覆祀灭宗。嗟乎!此耻则西江不濯;此恨则万世不复。哀哉!天下丈夫,惟君尚能垂怜薄命,用敢略述腹心,使君知区区清白身,非甘心作河间妇者也。计书达时,妾魂当散为轻尘,魄当淹为虫沙久矣。天长地久,蒙耻饮恨,痛如之何!魂与笔销,无多赘述。
这都是后话。
当下全滇底定,捷报到京,两宫太后异常欣悦。此时已经腊尽春初,转眼新年。两太后撤帘,穆宗举行亲政典礼,加上皇太后徽号。从此慈安后静坐深宫,诵经礼佛,消磨那太平岁月;慈禧后则纵情诗酒,极意声歌,消遣之法,自各不同。这年考差,诗题是《江南江北青山多》。慈禧后偶而兴发,拟作一首,中有佳句道:雨后螺深浅,风前雁往还。
舍连春树外,峰杂夏云间。
四海升平,八方无事。那些熙朝周召,盛世皋夔,静极思动,不免无中生有,想出点子事情来,点缀升平景象。便怂恿穆宗,修建圆明园。穆宗正苦大内里祖制严密,起居服食,都有制度,举动一切,不很方便。立刻准奏,批伤内务府估值兴工。几位公忠体国的大臣一得此信,疾忙飞章谏阻,哪里谏阻得祝众人都向奕訢道:“这件事,王爷不出场,怕不易挽回呢!”
奕訢道:“论到现在的时势,国家的财力,这种不急之务,如何兴力理。同治八年,御史德泰奏请安户亩鳞次捐输复修,那时经我请旨,把他切责谪戍,上头也总纪得。怎么这会子又要动工呢?”
众人都道:“哪里都是上头意思,左右近侍,哪一个是好人?又不知哪一位闲极了,想出法儿来讨上头的好,上头年轻,听见玩的事情,自然总嘉许的。”
奕訢道:“做我不着,入宫碰一回看。”
随叩宫门请见。
太监飞奏穆宗:“恭亲王爷有要事求见,现在宫门候旨。
”穆宗道:“什么要事?你大概总问过了。”
太监道:“奴才问过,恭亲王爷说须见了万岁爷面奏。”
穆宗道:“哪里是真要事!又不知在哪里听了些什么,又来订磨我了。”
随命传他进见。一时引入,穆宗劈头就问:“太监说你有要事,是什么紧要事情,这会子还要见我,明儿都不能等?就农工百职,忙了大半天,也总要歇歇了,王爷怎么倒又不乏呢?”
奕訢道:“听说皇上降旨,要修建圆明园,真有此事吗?”
穆宗道:“你来就为这件事吗?我当是什么。若说这件事,你可白费心思了,连我也不能作主,这是太后意思,有本领你自去见太后。
”奕訢碰头道:“以太后之圣明,皇上之仁孝,稍饰园居,果也无伤盛德。奈眼前时势,内患虽平,外难日亟,库空如洗,民不聊生,这么大的工程,如何能够兴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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