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爵禄日崇,因循日甚,每于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谬执成见,不肯实力奉行。屡经言者论列,或目为壅蔽,或劾其委靡,或谓其昧于知人。本朝家法秦严,若谓其何前代之窃权乱政,不惟居心所不敢,亦法律所不容。只以上数端,贻误已非浅鲜。若仍不改图,专务姑息,何以副列圣之贻谋?将来皇帝亲政,又安能臻诸上理?若竟照弹章,一一宣示,不能复议亲贵,亦不能曲全耆旧,是岂朝廷宽大之政所忍为?恭亲王奕訢、大学士宝鋆入直最久,责备宜严。姑念一系多病,一系年老,兹特录其前劳,全其末路,着奕訢加恩仍留世袭罔替亲王,赏食全俸,开去一切差使,并撤去加恩支俸,家居养疾;宝鋆着原品休致;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李鸿藻,内廷当差有年,只能循分供职,经济非其所长,均开去一切差使,降二级调用;工部尚书翁同和,甫值枢廷,适当多事,惟既别无建白,亦有应得之咎。着加恩革职留任,退出军机处,仍在毓庆宫行走,以示区别。钦此。

照例召见枢臣,都是全班进的,也有独召首辅一个儿的。

这日,独召领班章京一人入见,就命在御前草拟谕旨,拟毕,就命朱书发出,却是从来未有的创举。旋命礼亲王世铎、户部尚书额勒和布、阎敬铭,刑部尚书张之万,均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工部左侍郎孙毓汶,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又下严旨:徐延旭株守谅山,仅令提督黄桂兰、道员赵沃驻守北宁,该提督等遇敌先溃,殊堪痛恨。徐延旭着革职拿问,黄桂兰、赵沃溃败情形,着交潘鼎新查办。一面命湖南巡抚潘鼎新办理广西关外事务,接统徐延旭之众。雷厉风行,霎时间换了一番景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  谅山踊跃鏖兵 学士他皇夜遁
话说慈禧后锐意振作,把军机大臣全数斥退,另换了一班新人物。又下特旨:“军机处遇有紧要事件,着会同醇亲王奕譞商办,钦此。”

不意国子监祭酒宗室盛昱、左庶子锡钧、御史赵尔巽,见了此旨,以为又得着了好题目,摇笔弄墨,做成极锋芒的文字,先后上书,奏请收回成命。慈禧后皱眉道:“这一班人的心地,怎么这么的不明白?若不明谕宣示,怕他们要把醇邸误认做朝鲜的大院君了。”

随命军机拟道:

垂帘以来,揆度时势,不能不用亲藩,进营机务,此不得已之深衷,当为在廷诸臣所共谅。此次谕令醇亲王奕譞与诸军机大臣会商,本为军机处办理要政而言,并非寻常诸事。慨令与闻,奕譞已一再坚辞,当经曲加奖励,并谕俟皇帝亲政,再降谕旨。始暂时奉命,军机政事,枢臣亦不能诿御也。钦此。

明谕宣布后,众廷臣自然再没有话讲了。此时海氛日恶,警报频传。这日,又接着福建军报,法国兵舰八艘,窥伺厦门,随饬沿海边防,力筹宇御。又命川督丁宝桢,去问前湖南提督鲍超,并察其能否出膺重任。命李鸿章促召在籍提督刘铭传,火速来京。又下特旨,命通政司通政使吴大澄会办北洋事宜;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办南洋事宜;翰林院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办海疆事宜。均准专折奏事,调兵派将。电掣雷轰,不意举朝敌忾之中,却出了一个力主和议顾全大局的大“忠臣”。你道是谁?原来就是中兴名臣合肥相国李伯爷。李伯爷老成持重,深虑衅端一开,一时难于收拾,恰好孽关税司美国人德璀毛遂自荐,自顾居间议和。李伯爷就把德璀琳好意,奏闻朝廷。慈禧后原不是好大喜功的霸主,准如所请,命李伯爷妥筹办理。随又降旨道:李鸿章屡被参劾,畏葸因循,不能振作,朝廷格外优容,未加谴责。两年来法,越构衅任事,诸臣一再延误,挽救已迟。

若李鸿章再如前在上海之迁延观望,坐失事机,自问当得何罪?此次务当竭诚筹办。如办理不善,不特该大臣罪无可宽,即前此总理衙门王大臣,亦一并治罪。钦此。

李伯爷接到这种恩威并济的旨意,怎不恐惶悚惧?于是与法国总兵福禄诺开议和款,纵横捭阖,用尽了心机,使尽了权术,,才议成五条草约。一是中国南界毗连北圻,法国约明,无论遇何机会,并有他人侵犯,均应保护;二是中国南界,既经法国与以实据,不虞侵占,中国约明将北圻防营撤回边界,并于法越所有已定与未定各条约均置不理;三是法国不向中国索偿兵费,中国亦应许以毗连北圻之边界,法越货物,听其运销;四法国将来与越改约,决不插入伤中国体面语,并将以前与越所立约关碍东京者,全行销废;五是两全权签押,三个月后,另订细款。看官们目光如电,总也不庸说话的逐条诠解。

越南是中国属邦,现在变了法国保护国,还说不伤中国体面,这句话骗谁也不信。

不意草约到京,竟会奉旨允准,批令鸿章画押的。当时言路各官,风起云涌,参劾鸿章,竟把他比做秦桧、贾似道。亏得鸿章识量宽宏,毫不介意,这种无稽之谈,不过置之一笑罢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草约虽然议定,福禄诺临去时光,却又生发一桩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