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见世宗欢喜,随道:“爷明儿闲了,也带他逛逛去。
咱们的旧府改了雍和宫,他也没有瞧过呢。”
世宗道:“这地方也是他逛得的!”
皇后忙问:“为何?”
世宗道:“你见了也会知道的。”
皇后知道有故,也就不言语了。
这位弘历皇子,说是皇后钮枯禄氏所出,其实内里有一段奇奥事故儿。后人有一首宫词,专指弘历的事,其辞道:果然富贵亦神仙,内使传呼敞御筵。
不辨吕嬴与牛马,上方新赐洗儿钱。
原来世宗在潜邸时,折节下交文武大小各官,没一个不交好。彼时有一个海宁人,姓陈的,跟世宗最为莫逆。陈姓,原也是海宁大族,从前明到清朝,一竟簪缨不绝。听说他们的祖墓,是个很好的好风水,名目叫什么万福来朝,因四面环着湖水,来往船只,扬帆行驶,宛如一万只蝙蝠特来朝他那坟墓。
一般看这坟地的人,曾许他家子孙贵不可言。只是数十年来,究竟也不曾应验过。这一年,陈家太太生了一位公子,陈老爷万分欢喜,赶忙择日举行汤饼会,发帖遍邀亲友。正忙乱着,忽家人飞报:“雍亲王来拜。”
陈老爷慌忙出接,迎到花厅,煮茗清谈。彼时亲友送礼的络绎不绝,雍亲王就问:“府上有何喜事?”
陈老爷道:“没什么事,荆人昨晚举了一子。”
雍亲王道:“昨晚么,什么时辰呢?”
陈老爷就说了时辰。雍亲王笑道:“巧极了,怎么有这般巧得巧事!咱们家也添了一个孩子,日子时辰,都是同的,巧不巧呢!别是这两个孩子,约会了来的。”
陈老爷道:“原来福晋也添了位皇孙,果然巧的很。将来我们那小犬靠着王爷合皇孙的福保不定有点儿造化呢。”
雍亲王道:“小王斗胆,意欲请把新孩子抱出来瞧瞧,不知见允否?”
陈老爷道:“那就是他的福气了。”
说毕,亲自入内,抱了出来。雍亲王接过一瞧,见这孩子鼻直口方,五官甚是端正,乌溜溜两颗眼珠子,逼着人很是有神。笑道:“好个相貌,将来必是不错的。”
随递还了陈老爷。又谈了一回别的事,告辞而去。临走雍亲王说:“小王回家告诉内子,怕内子也要来看呢!”
陈老爷回到房里,太太就问:“哪一家王爷这么不知忌讳,小孩子家,三都没有洗,嫩蕊儿似的,就抱出堂去?”
陈老爷道:“这位王爷,就是当今的第四皇子雍亲王,我敢违他命么!
你不知雍亲王福晋也生了一位皇孙,跟我们那孩子,同年同月同日同时,你道巧不巧?不过我们是儒素家风,他们是天潢贵胄,就这点子不同罢了。”
陈太太道:“有这么的巧事,那真巧死了人。”
一语未了,门上报:“雍亲王府差来四个太监,四个女人,说奉着王爷的话,要面回老爷,现在厅上等候。”
陈老爷道:“这又是什么事呢?”
说着出去。一会子进来,面上露着为难的样子。太太问是什么事,陈老爷道:“真真难死了人!王爷差人来,要把咱们孩子,抱家去瞧一瞧,就送还。
”太太道:“王爷不是已经瞧过了么,才瞧过怎么又要瞧了?
小孩子家,又不是西洋活宝,频瞧他怎么。”
陈老爷道:“方才是王爷瞧,现在不是王爷瞧了。”
太太道:“不是王爷瞧越发不必理他了。”
陈老爷道:“是福晋要瞧,好不理她么?”
太太道:“抱去是不行,请福晋到咱们这里来瞧了罢。”
陈老爷道:“你说得好轻易的话儿,福晋跟你一样,才产了皇孙,如何好出门呢?”
太太道:“竟没有法子回他么?”
陈老爷道:“就是这个为难。我才对来人说,进来与你商量,你可有法子没有?”
陈太太还没有回答,家人报称:“雍府太监叫回老爷,天可不早了,要回去复王爷命呢。”
陈老爷皱眉道:“偏又是这么要紧,可叫人怎样呢!”
陈太太道:“王爷总也要讲理的,没的人家小孩子,要抱去就抱去。不听他,可又拿我们怎样。”
陈老爷道:“真是妇人家见识,一点儿不知轻重!
理这个宇,可也是向王爷家评得的?他们一恼,小则倾家荡产,大则性命儿都不保。你敢逆他,我可不敢。”
陈太太道:“那就没有什么商量了,抱了去,给他瞧了就完了。”
陈老爷道:“你答应了么?”
陈太太道:“我要不答应,你又不容我不答应,没的说,只好答应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