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乃如飞疾回。勒之探军见知其因,向前连夜驰报与石虎。石虎召众问曰:"邵续回兵,谁敢分人马去阻,不使近城,待吾好破此城?"石遵曰:"不然。冀州城墙河北称首,急切未易即下。不若趁其未到,将军自将精兵,悄悄的前往总路青山谷中,两头埋伏,其回必从此过,出其不意,一时杀出,可获邵续矣。何愁冀城有不下乎?"石虎大喜,遂亲率精兵一半,前往埋伏俟候。邵续不防有计,催兵疾进。时将酉分,至青山谷口,邵辑曰:"此处山路僻窄,可着人打探齐整,慢慢而去可也。
"续曰:"城中兵少,急似燃眉,趁此日暮过去,贼人不知,速行莫误。"命辑当先,自断后,坦然而进。军士未及出谷,只听得炮铳轰天,伏兵从两头杀出,杀得冀兵纷纷乱倒,血流尸积。石虎从中大叫曰:"不可走了邵续父子,违者诛戮!"邵辑听得,舍命冲出,望城中走去。邵续在后,被石虎看见,拖刀赶来。续慌弃盔毁带,杂于军中欲逃。石虎恐远难辨,取弓搭箭,望背后满发一矢,力大弓紧,一箭饮羽,穿透续之马腹,把续掀翻下地。虎恐被脱,策马向前。
续才转身挣起,即为生擒上马。邵辑方得入城,败军亦到,辑以为父至,连忙开门接应,看不见父,随即问曰:"老爷何在?"军曰:"被敌将生擒去了。"辑听其言,放声大哭,亟入与邵竺议曰:"必须往幽州求救,或可取回父亲,以保城池也。"竺乃使人趁虎兵未合,出城而去。次早,将邵续押于阵前,使之招降子侄,免伤百姓,续乃高声大叫曰:"吾儿邵辑、邵竺听言分付:吾之素志,欲效忠报国。不幸至此,无能为也。汝等努力共奉段公为主,保城破贼,勿以吾身为念,至亏臣节。
"石兵见续不肯招降子侄,复拥而去。辑、竺遥望而哭曰:"顾忠不能顾孝。父命如此,其将奈何?"乃只紧守城隍伺救。越三日,段匹殚救兵大至,扎营于城东,以为掎角之势。遣人报入城中,辑、竺等大喜,即唤城下石兵谓曰:"我小将军有令,汝等且退,明日整兵出城,与你决一胜败。可去将息,以好厮战。"小兵报入军中,石虎大怒,下令竭力攻城。石遵又曰:"城坚难下,守御甚严,外有劲兵,战未易胜。不如将续且回襄国,与右侯计议,再进未迟。
"石虎亦因文鸯英勇,昔曾相结,遂从其议,乘机入寨,于夜悄悄抽兵回转。
次早,幽、冀之兵各各打点出战,至辰分不见虎兵。使人探之,方知石虎已去。于是匹殚入城,安慰邵竺兄弟,留辽将独孤忠助守,自回幽州而去。石虎将邵续回郡,送见石勒。勒使之降,邵续言辞慷慨,忠义凛然,愿死晋室,勿负国恩。勒见其贞诚刚毅可尚,释而礼之,使为幕宾。因下令诸将曰:"今后克敌,倘获士类,必生致之,不得妄杀。"此是石勒好处。邵竺上表至江东,吏部侍郎韩胤奏曰:"西北方藩镇,惟存邵续、李矩二人。今续被石虎所执,守义不屈,勒以胡寇优而礼之,陷身异域,甚孤忠义之心,宜发兵救取,以劝将来。
"众以为不能尽剿胡勒,焉能取回?且远隔南北,事非轻细,惟下诏令邵辑袭为冀州刺史,与段匹殚相援协守。时人见晋国遭此数辈,自胡地而起,混入中原,衣冠屈膝,有诗叹曰:
闲来独坐检馀编,追数兴亡思惨然。五帝念民轻帝业,商周继迹尚同前。
一从司马逄牛续,胡马纵横混冀燕。不是途遥难顾援,自辜忠义陷腥膻。
第一一九回 刘聪死靳准谋汉
再说汉主刘聪,自刘约带皮囊、玉简来后,一应国事不理,惟日夕与后妃等于宫中宴乐淫戏,醒而复醉。将一年馀,约果应其所言之期而死。聪信其灵,遂思忆成病,至摄提岁秋,史官不上,众皆忽之。聪复梦亡儿刘约入奉,言:"法驾已备,迎者将到,陛下尚不整装,忘摄提之约也?"觉来悟曰:"约死一载矣,既来邀催,在所不久,焉能自免?"乃使使召刘曜、石勒入受顾命,二人皆推托不赴。聪乃遗诏改封刘曜为一字王,以赵王都督关西并山右八十四郡大小诸军;
石勒为襄国公加王冕,都督关东山左五十一郡大小诸军事,各兼征讨大将军;以御弟上洛王刘景、济北王刘骥二人共录尚书事;加大司徒靳准为辅国公左丞相,靳术与靳明为大司马司寇,典左右禁卫兵马,兄弟三人并领枢要,总文武大权。升黜才完,汉主病笃,乃召太子刘灿、靳准、刘景、刘骥、游光远等入托后事。先谓靳准曰:"朕与卿相共事二十馀载,岂今一旦诀别,虽系大数,不无遗恨。太子愚暗,卿系国丈,可善辅之。"靳准跪地俯伏曰:"陛下善保龙体。
臣当竭尽驽骀之力,以佐太子,不劳圣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