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裕遂入据安州。晋廷别简节度使马全节,兴师规复,与李承裕交战安州城南,承裕败走。晋副使安审晖领兵追击,复破唐兵,斩段处恭,擒李承裕,自唐监军杜光邺以下,尽被捕获。全节杀死承裕及浮卒千五百人,械送光邺等归大梁。
时晋主石敬瑭尚存,闻光邺等被械入都,不禁叹息道:“此曹何罪!”遂各赐马匹及器服,令还江南。唐主昪严拒不纳,送还淮北,且遗晋主书,内有边校贪功,乘便据垒,军法朝章,彼此不可四语。晋主仍遣令南归,偏唐主昪派了战船,力拒光邺,光邺只好仍入大梁。晋主授光邺官,编光邺部兵为显义都,命旧将刘康统领,追赠贾仁沼官阶,算是了案。李金全到了金陵,唐主昪待他甚薄,只命为宣威统军,金全已不能归晋,没奈何昪颜受命,此段文字,补前文所未详。
嗣是昪无心窥晋,惟知保守吴疆。
既而吴越大火,焚去宫室府库,所储财帛兵甲,俱付一炬。吴越王钱元瓘,骇极成狂,竟致病殁。将吏奉元瓘子弘佐为嗣,弘佐年仅十三,主少国疑,更因火灾以后,元气萧条。吴越事就便带过。南唐大臣,多劝昪进击吴越,昪摇首道:“奈何利人灾殃!”这是李昪仁心,不得谓其迂腐。遂遣使厚赍金粟,吊灾唁丧,此后通好不绝。昪客冯延己好大言,尝私讥昪道:“田舍翁怎能成大事?”昪虽有所闻,也并不加罪。但保境安民,韬甲敛戈,吴人赖以休息。
好容易做了七年的江南皇帝,年已五十六岁,未免精力衰颓。方士史守冲,献入丹方,照方合药,服将下去,起初似觉一振,后来渐致躁急。近臣谓不宜再服,昪却不从。忽然间背中奇痛,突发一疽,他尚不令人知,密召医官诊治,每晨仍强起视朝。无如疽患愈剧,医治无功,乃召长子齐王璟入侍,未几已近弥留,执璟手与语道:“德昌宫积储兵器金帛,约七百余万,汝守成业,应善交邻国,保全社稷。我试服金石,欲求延年,不意反自速死,汝宜视此为戒!
”说至此,牵璟手入口,啮指出血,才行放下,涕泣嘱咐道:“他日北方当有事,勿忘我言!”为后文伏笔。
璟唯唯听命。是夕昪殂,璟秘不发丧,先下制命齐王监国,大赦中外。越数日不闻异议,方宣遗诏,即皇帝位,改元保大。太常卿韩熙载上书,谓越年改元,乃是古制,事不师古,勿可以训。璟优旨褒答,但制书已行,不便收回,就将错便错的混了过去。
璟初名景通,有四弟景迁、景遂、景达、景逷。景迁蚤卒,由璟追封为楚王。景遂由寿王进封燕王,景达由宣城王进封鄂王,景逷为昪妃种氏所出。昪既受禅,方得此子,颇加宠爱。种氏以乐妓得幸,至此亦加封郡夫人。蛾眉擅宠,便思夺嫡,尝乘间进言,谓景逷才过诸兄。昪不禁发怒,责他刁狡,竟出种氏为尼,且不加景逷封爵。及昪殁璟继,种氏恐璟报怨,且泣且语道:“人彘骨醉,将复见今日了!”以小人心,度君子腹。幸璟笃爱同胞,晋封景逷为保宁王,并许种氏入宫就养。
璟母宋氏,尊为皇太后,种氏亦受册为皇太妃。议定父昪庙号,称为烈祖。
寻改封景遂为齐王,兼诸道兵马元帅,燕王景达为副。璟与诸弟立盟柩前,誓兄弟世世继立,景遂等一再谦让,璟终不许。给事中萧俨疏谏,亦不见报,但封长子弘冀为南昌王,兼江都尹。虔州妖贼张遇贤作乱,派将荡平。中书令太保宋齐邱,自恃勋旧,树党擅权,由璟徙宋为镇海军节度使。宋齐邱暗生忿怼,自请归老九华,一表即允,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齐邱去后,引用冯延己、常梦锡为翰林学士,冯延鲁为中书舍人,陈觉为枢密使,魏岑、查文徽为副使。
这六人中除梦锡外,半系齐邱旧党,且专喜倾轧,贻误国家,吴人目为五鬼。梦锡屡言五人不宜重用,璟皆不纳。
既而璟欲传位景遂,令他裁决庶政。冯延己、陈觉等,乘机设法,令中外不得擅奏,大臣非经召对,不得进见。给事中萧俨,复上疏极谏,俱留中不发。连宋齐邱在外闻知,亦上表谏阻。侍卫都虞侯贾崇,排闼入诤道:“臣事先帝三十年,看他延纳忠言,孜孜不倦,尚虑下情不能上达,陛下新即位,所恃何人,遽与群臣谢绝。臣年已衰老,死期将至,恐从此不能再见天颜了!”言毕,泣下呜咽。璟亦不觉动容,引坐赐食,乃将前令撤销。表扬谏臣。
忽由闽将朱文进,弑主称王,遣使入告,唐主璟斥他不道,拘住来使,拟发兵声讨。群臣谓闽乱首祸,为王延政,应先讨伪殷,方足代除乱本。延政不过叛兄,未尝弑主,唐臣所言不免偏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