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拿云手,难提入阱人。
樊子盖将李密与杨积善监做一处,做了一道表,差了一员洛阳法曹参军惠可通,带领狱卒兵快二十人,解至高阳隋主行幸地方交割。惠参军领了公文表章,将杨积善、韦福嗣、王伯仲、李密俱上了镣杻启行。初出东都一两日,严紧不消说起。李密对王伯仲众人道:“我们此去必死无疑了,这锁;之苦,是多得吃的。不若将随身金银与他些,通一线暂时舒放,也是好事。不然身子拖死了,留此银子何用?”王伯仲三人都道好。到晚歇宿时,叫过一个老猾狱卒张龙,与他十两银子,要他疏放。
张龙道:“耳目多,做不得。”李密道:“不难,我们身边有银三百余两,你为我送银一百二十两与惠参军,叫他路上宽松我们一分,到京死后,将我们死骨埋一埋,以此作谢。余外一百两,送你们二十位作酒资,路上看管一看管。你若做得此事来,谢你三十两,还余五十金,我们一路够买酒食吃了。若不然,我们都是钦犯,若凌辱我们死了,圣上要人,将甚么与他?”张龙道:“我们水儿难说话的,做我不着,与他打一棒。他管家还须把他一两个银子,他肯撺掇,众人都依了。
”
全凭钱十万,顿使人心移。
张龙来见惠参军道:“天色渐冷,这几个囚犯,都是宦官出身,吃不得苦。他央小的来说,送老爹一百石米,要老爹途中方便,宽松些。到东都处决时,要老爹与他收拾见尸首。”惠参军道:“他这干是叛人,怎可得受他钱财?怎好去收葬他?若说宽松,倘有疏失,谁担这干系?”张龙道:“老爹,这是落得得的。他要老爹埋葬,他都死了,谁来逼你?老爹若说干系,偏是老爹一个人干系?杨积善刀疮未好,韦福嗣他说有脚力,圣上还要用他,料不肯走。
李密这两个人,我们二十多个人,尽可管得。”参军道:“也说得是。只是他要我方便,还要充拓些。”张龙道:“他们已都拿出来,只剩得二三十两买酒吃的,我叫他再添些。”惠参军道:“我便供给他到高阳,叫他都拿来罢。”张龙出来,将一百二十两与了官,一百两分与众人,管家十二两,自己梯己得了三十两。自此一路,将他四人极其奉承,到一处定买许多酒肉,这二十多人内,时常去捱光擦他。他们每日酣歌畅饮,有时直至天明。众狱卒每晚将四人锁在一间房里,自己也去吃酒睡觉了。
金堪换人意,酒可醉人心。
仗此杯中物,将为跃冶金。
如此数日,李密乘酒酣人静,对众人道:“我们似这样吃酒,待死罢了。”韦福嗣道:“也未必就死。”王伯仲道:“你自首,或者不死,我们料免不得一刀了。”李密道:“也不是这样说,大丈夫死中求生,这还须乘他防闲不密,求脱身以图大用,岂有待死之理?”以此李密与王伯仲都存心逃走了。来到梁郡石梁驿,王伯仲道:“我们与高阳路近一日,死期近一日了。今日且吃个痛快。”身边拿出一两银子,买酒肴。张龙是落惯他的,忙去替他买办,一两可有五钱物件拿进驿来。
李密见了道:“怎吃得许多?”王伯仲道:“吃不完,就送些与众位班头。”李密道:“我们吃太多,与他们太少,我们劳他们久,也该请一请,众位也拿出一两银子与众人买酒,自己吃的又分些与他们。”先时是张龙坐落买的,众人凭他克减;这番与众人的,众人自买,实实买了一两酒肉,将四人房锁上,各自去吃了。四人仍旧酣歌喧嚷。吃到更余,王伯仲道:“我初进驿中,来此房安顿行李,听得市人争闹,要知此墙外就是通衢了。故此与玄邃兄设计,醉倒防送之人,穴墙而出。
如我们一面掘墙,一面猜拳酣叫,使他不疑,墙通一齐出去。”杨积善道:“我自刎伤重,不能远去,三位去罢。”韦福嗣道:“我也不去,只助二位掘墙罢。”又是一个更次,墙通了,杨、韦两个坚意不去,李密只得与王伯仲两个钻墙而出。
危墙疑是万重山,无计求生泪雨潺。一窟竟教逃狡兔,欣然如出鬼门关。到得天明,墙外行人发喊道:“驿中着了贼了。”喊知了街坊,然后报知驿丞。驿丞忙进里边看时,各房西歪东倒,鼾声如雷。惠参军梦中惊醒,叫不一个人应,走去看犯人房时,韦、杨两个故做梦中醒的光景。开房不见了两个犯人,惠参军慌做一团道:“驿丞不为看守?”驿丞道:“我皇华馆驿,只管安宿来往仕客,谁与你管犯人。你自得财卖放,于我何干?”这些狱卒起来听见,个个目钉口呆。
两个官直争到梁郡通守杨注跟前。杨注将驿丞打了十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