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不小心,随对惠参军道:“你为防送,事有专责,我这厢只可为你缉捕便了。若缉不来,你须自去面圣。” 一连缉了几日,没消息。问韦福嗣,福嗣道:“ 我若知他去,我也去了。”
杨注只得又添差一个贼曹参军,协同原解押赴高阳行在。杨积善身为叛逆,韦福嗣曾为玄感作书,数隋主罪恶,传旨俱行车裂。李密、王伯仲通行天下缉捕,务期必获。若使李密不走;也在车裂数内的人了。正是: 天欲颠危隋社稷,不教豪杰遽亡身。 总评:
兵扼涿郡,亦非上策,止有据关中为上。泄□不断,自取危亡,惜夫! 来护儿还是将材,还是忠勇之人,玄感全不济事。 杨玄感原是庸才,李玄邃亦乏远略。若是英雄举事,则声言直趋涿郡,或直捣长安,而潜袭东都,溃其腹心,数独夫之恶,立故太子之子为君,发仓廪以赈饥民,赦天下十年不复征调,诏征辽将士各升一级,星夜各还原镇,则民心所归,未必非天意所属。不然,即得长安,不过多延几月日耳,安在足以成大事哉!
第四十二回叔宝计全密友宇文巧陷正人交情君事两难周,憔悴将军欲白头。纵敌恐教为国祸,全盟岂合作身谋。恩馀水畔千金赠,渔重芦中一叶舟。自古怜穷有遗轨,可教渔父擅千秋。昔周宣王欲杀其臣杜伯,其友左儒争之,道:“君曲友直则从友。”这是千古友谊。如今人的交情,到那朋友在颠沛,还有甚声势依倚去恋他?若说人君是荣我禄我的人,如何可与抗拒?此友谊所以不全也。不知交情偏在流离困苦间见,若把朋友的性命,博自己的功名,何忍何忍!
到这田地,也只尽我一时念头,并不想到日后。若是渔父得知后日伍子胥能破楚国,还是不渡他为是。
李玄邃与王伯仲两个逃出驿墙,一路自惊自疑,正出城时,忽听得背后一起人,么喝而来,却是一伙贩子。他两人不知,惊忙了,各自逃窜。且自身边无一文,要投涿郡单雄信处。隋主正在彼处,驾前识熟的多。要投柴绍,关中路远,况曾与杨玄感在彼,怕人物色,急奔济阴。又值王伯当不在家。要投秦叔宝,又领兵在外,军中耳目多,难以安身。只得漂流到淮上,也不免:
乞食同韩信,吹箫学伍员。
丈夫不得志,漂泊似泥云。
此时遍天下正搜求杨玄感余党,李玄邃和光混俗,但英雄贵介,意气未能尽除,容易识得。东逃西窜,弄得似常人样的,一个指头的牙刷,两个指头的],四个指头的木梳,五个指头的讨。无计奈何,或时相面,或时起课,再糊不这张嘴来。走到淮安城下南门外,遇着一个赵长者,此人略有家私,喜的人奉承。李玄邃偶然挨身过去,与他相面,惹得他喜欢起来。见玄邃又念得书,写得字,恰值他孙儿才六岁,不曾读书,就留他做个学究。却又不肯破悭供他,止出一间门房,与他教学。
纠合得几个村童轮供,你一日,我一日,不过麦饭野蔬。一班学生作的是七上八落的揖,不住嘴的教,教不出几个字。所以往常间想起:我平时志向,要提着千军万马,创霸图王。今日却与几个村童鬼混;往日受用,不能龙肝凤髓,却也不少美酒肥羊;怎今曰消受几匙麦饭?不免暗暗泪下。这些村童,便起他个号道“哭竹先生。”
一日清明踏青,他放散了学生,自己独身散步,到月城中漂母祠,唱了一个喏。想道:“当日有这等一个识英雄妇人,就是我今日遇了赵长者,也没甚意气。” 也不免落了几点泪,叹了几声气。再到城下水边韩王孙钓台,登眺一番,也点头叉手,泪落如雨。暗道:“他钓了几时鱼,后边做了三齐王。我如今在此教学,不知如何结局?”正是:
胸藏一片英雄气,触着英雄便不平。 他自己也不觉,不料被一两个闲不过,也似他踏青的见了,道:“这人有些古怪,大不是我地方上人。目今捱拿杨玄感逆党,莫不也是数中人。” 便来拱手道:“ 先儿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在此作何营生?” 李玄邃伤弓之鸟,他便心寒,只得答应:“是关中人,姓玄名泌,在淮上投亲不遇,流落此处。蒙赵长者收留作他门馆。” 这两人道:“此人有些蹊跷,已有了住处,我们再通知做公的访他。”
李密见这一干人来问他,便想到是物色他的了,惟恐将他款住,难以脱身。幸得这干人去了,便是漏网之鱼,出笼之鸟,那里敢再回下处?放开脚一跑,不管高低,整整走了一夜,早已离淮安百余里,方敢放心暂歇。比及公人知得来拿,止有两个村童,在门房内止有破席破被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