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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虽庸劣,幸承余绪,出为八使,入典六屯。颠而不扶,通贤所责。所以大会义兵,和亲北狄,共匡天下,志在尊隋。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司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载大弟,攀鳞附翼,唯弟早膺图□,以宁兆民。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于斯足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未敢闻命。汾晋左右,尚须安楫。孟津之会,未暇卜期。
书成未发,着柴绍到馆中与叔宝相见,道:“岳翁感将军厚恩,慕将军英勇,愿得相与朝夕。绍等亦得与兄周旋,以领教益。不若先令魏记室赍书还东都,足下大驾且此暂驻。”叔宝道:“不才承唐公优礼,故人绨袍恋恋,也不能无情。但奉使而来,岂有不复命之理。唐公之新恩不敢负,魏公之旧谊不可忘。倘得彼此交好,并无二三,使琼得遨游二主间,所得已多矣。如欲令不才留滞于此,非心所愿。”柴绍道:“良臣择主,智者见机。魏公骄矜忌刻,且处四战之地,恐难有成。
不若且此栖迟,以观其变。”叔宝道:“魏公倚我如左右手,不容去身。今即当返命,不敢迟滞,望兄周旋,早返东都,正是友谊。”柴绍只得回覆了唐公。那世民心里又不肯放他,又置酒馆中,与他两人相叙,道:“世民寤寐贤豪,犹恐不足,自见将军英雄盖世,不能去心。倘得与将军共事,天下不足平矣。如不鄙我,愿在此共成王业。”叔宝垂泪道:“秦琼武夫,荷蒙公子德意,怎不知感?但我与魏公,相依已久,已食其禄,一旦背之,不义;出使不复,不信;
贪利忘恩,不仁。不仁、不义、不信之人,公子要他何用?只愿他日盟好不断,缓急相缓,脱有会时,赴汤蹈火,有所不辞。今日之身,未敢轻许公子。”正是:
我心匪席难为转,不为恩深便委身。世民道:“为忠为孝,朋友正要相成,岂有相强之理。但眷慕之心,如此妄意耳。”次日唐公开宴,殿上相饯。叔宝与魏徵一同进去,将近虔化门唐公视事的所在,只见一群刀斧手,簇拥着一个人,身上俱是绳穿索绑。魏徵道:“好一条长大汉子,为甚遭刑?”这汉子口中又道:“唐家不欲平天下么?怎杀我壮士?”神气凛凛,了无惧色。秦叔宝道:“这定是奇士。”上前看,是越府主簿李靖。叔宝忙道:“药师兄,何以至此?
”李靖便道:“足下非秦叔宝乎?我自与兄别,即避地灵右,数年后,出仕在马邑作郡丞。食人之禄,当尽其心。前见唐公遣人募兵,杀害高留守,我曾飞书告变。后来兵打马邑,我力不能支,逃入京师。不料京师失陷,唐公在中书见我告急本章,四下差人缉拿,要行杀害我。想我今日虽死,不失为忠义之鬼;但可惜我有一身武艺,满腹机权,生平以王佐自许,不料不能舒展一毫,徒与草木同朽。”正是:
七尺负奇才,一朝作俘虏。
怨气结阴云,萧萧欲飞雨。
魏徵道:“秦将军,你可以救得此人。”叔宝道:“药师兄勿虑,这事都在小弟身上。”竟进虔化门来参谒唐公,道:“秦琼有一故人三原李靖,此人乃韩擒虎之甥,酷似其舅,星躔舆地、机变俱备腹中,其才十倍秦琼,正堪备明公驱驾,)安中原。今闻得罪麾下,命尽须臾,愿明公法汉高祖之封雍齿,夏侯婴之生韩信,释其前愆,收其后效。”唐公道:“此人执迷,自惹其咎,本宜枭示。今将军见谕,当释其罪。”吩咐放了。一似:
困龙初得水,枯木又生枝。
唐公在殿上宴了叔宝、魏徵,至晚而散。李药师至馆驿相谢,叔宝就留住小酌了,谈心直至夜半。次早辞了唐公,去辞世民,道:“秦琼已食人禄,不可二心。故人李靖,才兼文武,真是今之诸葛。若使他在公子麾下,得展其用,胜似秦琼在此服役。” 世民道:“将军所荐不差,即当辟置幕府,重加委用。”就着人在驿中请了李靖来,与柴绍置酒,在十里长亭饯别。又与柴绍、李靖相送二十余里,天晚而回,犹自执手难释。总因:
意气如胶漆,依依不可开。
叔宝与魏徵,两人并辔而行,也道:“ 唐公犹是寻常,秦王英武神明,世所罕有。至于好贤下士,真非浪传。” 不惟秦王胸中,不忘一个叔宝与魏徵。叔宝与魏徵胸中,已恋恋一个秦王了。 风云自巧凑,鱼水易相投。
叔宝未回时,东都朝议郎段世弘,因唐兵已回,又写一封书拴在箭上,射与李密军中,道:“四月廿八日,无月天昏,可悄悄率兵直抵上春门,只看窝铺中火起,一面砍门,一面攀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