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筵前,都是跟随众豪杰的手下。下面都是两边住的邻居的小人,看见这班齐整人安席饮酒,就挤了许多。此时叔宝怕冒冒失失的进去,惊走了席上的响马;又且贾润甫是认得的,怕先被他见了,就不好做事。只得矬着身体,混在人丛中,向上窥探。都是一干熊腰虎体的好汉,高巾盛服之人,止得一两个人是小帽儿。待要看他面庞,安席时都向着上作揖打躬,又有一干从人围绕,急切看不出,辨他是何等人,要听他那方言语时,鼓手又吹得响,不听见。
直至点上了灯,影影里望将去,一个立出在众人前些的,好似单雄信。叔宝想一想:“此人好似单雄信,他若来访我,一定先到我家,怎在此间?”正踌躇要看个的实,却好席已安完,鼓手扎住吹打,主人叫:“单员外请坐罢。”雄信道:“僭越诸公。”巧又是王伯当向外与人说话,又为叔宝见了。叔宝心中就道:“不消说起是伯当约他来与我母亲拜寿了,早是不被他看见。”转身往外就走。正是:
明珠投暗里,按剑浪相疑。
走到门外,樊虎已自把许多人都叫在门口,迎着叔宝问道:“秦大哥,怎么样了?”叔宝把樊虎一啐:“你人也认不得,只管轻事重报,却是潞州单二哥,你前日在他庄上相会,送你潞绸盘费的。你刚才到府前还是对我讲,若是那些小人知道,来这门口吵吵闹闹,却怎么了?”樊虎道:“小弟不曾相见,不知是单二哥。听得人言,故此来请,这等回去罢。”人挤得多了,樊虎就走开了。叔宝却恐里面朋友晓得没趣,分散外边这些人:“列位,都散了罢,没相干,不是歹人。
潞州有名的单员外同些相知的朋友到这厢来,明日与家母做生日的。”人多得紧,一起问了,又是一起来问。
却说雄信坐于首席,他却领了几个不尴尬的朋友在内,未免留心,叫:“ 贾润甫,适才安席的时候,许多人在阶下,我看见一个大汉,躲躲藏藏,在那些人背后,看了我们一回,往外便走。这边人也纷纷的随他出去了,你看看是什么人?”贾润甫闻言,也有些疑心,疾忙起身观看。毕竟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总评:
一班豪杰,大半是兴唐灭隋的名将,坐中气色,定是峥嵘磊落,人各一致。 剑啸阁批评秘本出像隋史遗文卷之七 第三十一回 程咬金酒筵供盗状 秦叔宝烛焰烧捕批 诗曰:
勇士不乞怜,侠士不乘危。
相逢重义气,生死等一麾。
虞卿弃相印,患难相追随。
肯作轻薄儿,翻覆须臾时。
豪杰之士,一死鸿毛,自作自受,岂肯害人,这也是他生来伎俩;但在我手中,不能为他出九死于一生,以他的死,为我的功,这又是侠夫不为的事。贾润甫因单雄信之言,急出门来,两面观看。只见还有在那厢闲问的,拦着叔宝,不得走路,已被贾润甫见了,忙忙道:“秦大哥,雄信为令堂称寿,不远千里而来,一到舍下,就教小弟来请兄。小弟知兄今日府中有公干,不敢来混乱,怎么到了此地,又待缩将转去?单二哥看见你了,怎好便去。
”叔宝却不好讲樊建威那些话,将机就机说:“贤弟,你晓得我今日进府比较,偶然听得雄信到此,惟恐不的,亲自来看看,果然是他。我穿比较的衣服在此,不好相见。当年在潞州少饭钱卖马,今日在家中又是这等样一个形状,羞见故人,回家去换了衣服,就来见他。”贾润甫道:“路途又远,家去更衣不便。小弟适才成衣店内,做的两件新衣,明日到尊府与令堂拜寿壮观的。贱躯与尊躯差不多长。”叫手下:“打后门去,把方才取回的两件新衣服,拿来与秦老爷穿。
”那些众人都散了,叔宝换了衣服,同贾润甫笑将进来。
解衣衣故友,推食食新知。
贾润甫补前头的那个谎话,叫道:“单二哥,小弟着人把秦大哥请来了。”都欢呼下坐铺拜毡。叔宝先拜谢雄信昔年周全性命之恩。伯当、嗣昌这一班故友,都是对拜八拜。不曾相会的,因亲而及亲,道达名字,都拜过了。贾润甫举\],定叔宝的坐席。义桑村是十一个人来,连贾润甫宾主十三个,到摆下十桌酒,两人一席,雄信独坐首席。主人的意思取便:“秦大哥就与单员外同坐了罢。”叔宝道:“君子爱人以德,不可殉情废礼。单二哥敝地来,贾兄忝有一拜。
小弟今日也叨为半主,只好僭主人一坐。诸兄内让一位上去,与单二哥同席为是。”雄信道:“叔宝,我们适才定席时,相宜者同坐。若叙上一位,席席都要举动,莫若权从主人之情,倒与小弟同坐,就叙叙间阔之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