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战不数合,秦王力怯,勒马便走,燕伊后面飞马追之。赶了一望之地,不防秦王拽满弓弦,回射一箭,正中燕伊面门,应弦落马。后面单雄信人马大至,望见秦王射燕伊落马,手持枣木槊,随后飞马便赶。 却说秦王走入山谷涧中,走不到里余,前有高山壁立,拦住去路。勒马再回,遥望数千铁甲人马,随雄信屯扎,守住涧口。原来雄信素识地面是断头涧,内无出路,故立马于此守之。
果然秦王出涧,见雄信在涧口,遂勒马刺斜而走。雄信拍马又追,只见一人飞奔而来,在于马上高声大叫:“勿伤吾主!徐世绩在此。”原来雄信与世绩二人俱在李密手下结为兄弟,相契甚厚。及李密兵败,世绩同密投唐,雄信染病在金墉城,世充亲往慰劳,遂仕于郑,二人有兄弟之情。世绩见追秦王至近,遂单马奔前,扯住雄信衣袍,曰:“吾兄别来无恙?忆昔相从,多蒙教诲,至今感德不忘。今日到此,何故追窘吾主耶?吾主即汝主也,可看弟薄面,乞全秦王性命。
”雄信曰:“昔日同居一处,始为兄弟,如今各事其主,实是仇敌,誓必追杀世民,以报吾主,安肯相容?”世绩又告曰:“吾与汝交契甚厚,不比它人,不记昔日龙门阵上焚香设誓、同食五魂汤之义乎?”
雄信曰:“此乃国家之事,非雄信敢私也。今日免汝一死者,尽吾一点同契之情耳。”遂以剑割断衣袍,勒马加鞭,复来追赶。后人有诗云:桃园相契亲兄弟,世绩交朋未必真。雄信割袍恩义绝,须知事主不徇身。世绩见雄信割断衣袍,去赶秦王,急勒马奔回大叫:“诸将!主公有难!”此时敬德正在洛水湾中洗马,忽听得东北角上一骑马飞奔前来,视之乃世绩也。敬德慌问其故,世绩曰:“主公被单雄信追逼五虎谷口,急去救之!”敬德听闻,更不复言,身无披挂,马不及鞍,裸体执鞭,飞奔而去。
却说秦王走入谷中,路窄人马难行,乃弃马步走。正值山侧树木阴浓,甚好遮掩,遂扳上山树。雄信提槊飞马赶到,不见了秦王,悄无动静,独一玉鬃马在前面咆哮而叫。雄信暗想走得不远,只于四下搜索。久之,秦王在树上大呼曰:“单雄信曾见吾否?”雄信急举头视之,果是秦王。雄信曰:“吾以汝投涧死了,尚留在此,早早下树,与吾执献主人,请功受赏;不然汝虽有冲天之翅,飞不出此罗网矣。”秦王树上喝曰:“贼奴见射死燕伊么?汝虽有千条计,不及我一雕弓。
吾有神箭,百发百中,汝不惧哉?”
原来雄信素知秦王箭有百步之能,不敢逼近,只于四面远远守困。郑副将樊祐曰:“彼箭已放尽了,可速进砍树。”遂招一人马围裹将来。秦王正在危急,把手一招:“兀的不是吾救兵来也!”雄信回头,果见山坡边一大将冲阵而来,面似铁色,声如巨雷,大叫:“勿伤我主!尉迟敬德在此。”敬德挺鞭跃马横劈,敌住雄信,雄信虽勇,因赶了数程,终是力乏,措手不及,被敬德一鞭正中雄信手腕,挣挫不起。敬德遂弃了鞭,随夺雄信手中铁槊过来横刺。
雄信跑马而走,后面樊祐轮刀直取敬德,敬德只一槊刺樊祐于马下。郑兵见二人败走,渐渐解散。敬德左冲右突,杀开一条血路,遮翼秦王,走出围外,直送到武陵霸。见陶武钦立马横矛于霸上,敬德曰:“陶子敬你保殿下先行,我再去杀贼来也。”言罢,引骑兵再回旧路。
正行之间,见一将手执着一口剑,引数十骑赶来。敬德更不打话,直取那将。方才交马,只一合将那将擒获过来,从者奔走。那员将是王世充随身背剑心腹人陈智略也。后面军马已到,马军、步军漫山遍野,尽皆围定。敬德直透重围,无半点惧怯,只顾厮杀,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只出不得围外。
忽山后一声炮响,前军鼓声大震。敬德看时,见风卷出一大旗,是唐旗号,乃仆射屈突通也。引着大兵来到,杀退重围,与敬德相见,说 :“众等恐秦王与将军有失,特令某引精兵前来接应 。”敬德见了,即与屈突通指挥大小三军一齐杀出。后人有诗为证:榆窠救主显英雄,杀透重围几万重。
二十四年真帝主,兴唐全赖尉迟恭。 宋贤有《榆窠词》为证:榆窠草,点点斑斑如血扫。借向时公何事?因尉迟一战征旗倒。世充兵将魂魄飞,杀入重围保大小。至今此血尚犹存,不见英雄空懊恼。 当时王世充听知唐兵救应,自于高阜处观之,见敬德往来冲突,一无所碍,世充惊问左右曰 :“此何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