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宣誓于刘、关、张三公之前曰:窃维建功立业,豪杰之作为;济困扶艰,英雄之本色。某等抱斯宏旨,百折不渝,患难相共,虽死不怨。若背此盟,惟神殛之。
宣誓既毕,各向神祗拜了三拜,立起身来,再整杯盘。从此兄弟称呼,开诚相见。饮至半夜,潘安亲送钱、翁二人到东厢房安寝,然后回至内室。却说钱、翁二人,既到厢房之内,如何睡得着?翁麟瑞道:“我等到此,蒙潘大哥如此厚待,结为兄弟。但是既然结为兄弟,患难相共,我们现在做了强盗,难道也叫大哥去做强盗不成?”钱保道:“大哥家资饶富,如何肯去做强盗?”麟瑞道:“我也如此想。只是大哥不做强盗,我们也不能回去。恁地时,我如何对得起师父张岳和陈大王一班头领?
”钱保道:“三弟不必过虑。你不知大哥绰号唤做小子房么?他那满腹机谋,明天与他计议,自有妙法。”麟瑞也不多问,闭着眼睛,沉沉睡去了。一觉醒来,已是红日上窗,自有仆人上来服侍盥洗。早餐既罢,潘安已来访问,谈了些刀枪拳棒。潘安道:“二位贤弟,才能出众,正好立功当世,名垂竹帛。若是做绿林豪客的勾当,埋没真才,未免可惜。”翁麟瑞正在踌躇,只见仆人奔进来道:“外面有个秃驴,坚持要见主人,驱之不去,直闯进来,现在已到中堂,请主人发落。
”潘安道:“僧人来见,必有缘故,且与二弟一同出去,问个仔细。”说罢,一手携了钱保,一手携了翁麟瑞,直到中堂。只见那个僧人形状龙锺,相貌古怪,见了三人出来,起身合十为礼道:“三位相公,恭喜恭喜,大富大贵的机会到了。今日不出,更待何时?”三人听了,摸不着头脑。只因这一番,直教:
芦穿膝盖违常理,虹雪齐腰亦大奇。 毕竟这个僧人说出甚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唤风雨妖僧显神通发雷霆老将斥鬼话话说那个相貌古怪的僧人,见了潘安等没头没脑的合十道喜。潘安见他来得作怪,请他上首坐了,自己与二弟坐在下面,动问道:“敢问高僧法号,挂赐何处宝寺?枉蒙下顾,有何指点?”那僧人哈哈大笑道:“贫僧以天地为庐,日月为盖,不住洞府,不守名山,云游天下,到处安身,僧人罗祖便是。”潘安听罢,连忙跪下道:“久闻高僧神通广大,佛法无边,千请录为弟子,指点迷途。”罗祖急忙扶起潘安道:“贫僧有甚道行,敢来收录弟子?
只贫僧昨夜在长江边上仰观天象,见三星聚于一处,因知安庆城中必有贵人相聚。今日进得城来,行过贵府,见有霞光三道旋绕屋顶,故此直闯进来,有言奉告。”潘安、钱保大喜,一同跪下,愿拜罗祖为师。罗祖哪里肯答应,扶起二人。潘安邀请到书房中坐下。潘安发言:“兄弟三人同拜罗祖为师,务求指点。”翁麟瑞只得同潘、钱二兄拜了罗祖。潘安叫家人端整素斋,款待祖师,罗祖道:“贫僧酒也喝得,肉也吃得,好酒好肉只管拿来。”潘安便叫盛筵相待。
罗祖并不谦谢,狼吞虎咽吃了一顿。翁麟瑞道:“敢问祖师,方才祖师说过,我们大富大贵的机会到了,究竟什么机会?乞道其详。”罗祖此时才停了筷,答道:“现在皇上张挂黄榜,征求天下奇才运输粮米。尔等快去揭下黄榜,代皇家出力,不是大富大贵的机会么?”翁麟瑞道:“运输粮米如何能做大官?富贵何来?”祖师道:“尔等不知。皇上因运河里面时有大盗出没,每年被抢粮米不可计算,所以悬挂黄榜,招募异人,能够肃清运河大盗,便有重赏。
尔等与白水村强盗多有关系,若去揭了黄榜,招安白水村头领,其余小盗何足畏惧?”三人听罢呆了半晌。罗祖笑道:“尔等做的事情,贫僧全已知晓。贫僧善能察言辨色,能知过去未来。尔等听我言语,去揭黄榜,必然富贵双全。若然不听,再隔三年,大难临头,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深信其言,愿揭黄榜,替皇家出力。罗祖道:“尔等既然拜我为师,一切行为须要听我吩咐。”潘安、钱保都道:“谨遵祖师命令,不敢违拗。”罗祖道:“既然如此,自明天起,尔等三人另备一间秘密书房,从我在书房里修练功夫。不满一月,不能走出房门一步。那时我自去揭了黄榜,保荐尔等。”潘安道:“这个容易。弟子本有一间秘密书房,外人不能窥见,除却两个心腹之外,他人全皆不知。”罗祖道:“如此最好。只尔等明天便当随我进内静养,饮食叫心腹送来,不满期限,休想出门。
”三人各无异言。
饭罢席散,那时天上起了一阵乌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