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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养一斋李杜诗话-清-潘德舆*导航地图-第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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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义旗,复神器,白亦王孙帝胄,慨然从之;璘本非逆,从璘乃为逆乎”。此则全与史传相戾,徒欲为太白颂冤,而不知永王不受肃宗召命,直犯江、淮之师,万不可以义旗目之者。文人高谈,无当实迹,徒为古人增谤而已。观太白《永王东巡歌》曰:“二帝巡游俱未回,五陵松柏使人哀。”又云:“南风一埽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是太白直言东下之非,而劝以西上勤王,拥卫二帝,与永王如冰炭之不相入;迫胁之困,逃去之勇,均於此诗可见。
而浅者非加以诋诃,是为之文饰,蒙冤不洗,而徒日诵其诗,以为神品,又何赖有此知音哉?为之三叹!
方氏宏静曰:“太白《白头吟》,颇有优劣,其一盖初本也。天才不废讨润,今人落笔便刊布,纵云挥珠,无怪多。”又曰:“太白读书匡山,十年不下,浔阳狱中,犹读《留侯传》,苦心如此。今忽忽白日,而古人,是自绊而希千里也。”按东坡云:“太白诗飘逸绝尘,而伤於易,学之不至,玉川子是也。”陶开虞亦谓“以天分胜者近李,以学力胜者近杜,学者各自审焉可也”。此论一出,几疑青莲纯恃天分,而流弊甚多矣。予故录方氏之说示人,知诗至圣境,都缘学力精纯,纷纷之喙,可以稍息。
洪氏迈曰:“李太白以布衣入翰林,既而不得官。唐史言高力士以脱靴为耻,摘其诗以激杨贵妃,为妃所沮止。今集中有《雪谗》诗一章,大率言妇人淫乱败国,略云:‘妲己灭纣,褒女惑周。汉祖吕氏,食其在旁。词殚意穷,心切理直。如或妄谈,昊天是殛。’予味此诗,岂贵妃与禄山乱,而太白曾发其奸乎?不然‘飞燕在昭阳’之句,何足深怨也?”按太白《雪谗》诗一章,诚有合於古《巷伯》之义,此义烈之性,激发於不得不然者,虽以此万死不辞,若终身不官何患焉!
龌龊小夫,惧祸结舌;大忠奇勇,痛快敢言。此其所本者厚薄异也,可第以诗人目之哉?刘氏鉴《太白诗序》,谓“《梁父》、《行路》诸吟,《巧言》、《巷伯》之伦”。杨氏遂《太白故宅记》,亦谓“《蜀道难》可以戒为政之人,《梁甫吟》可以励有志之臣,《猛虎行》可以勖立节之士,《上云曲》可以化愚夫之懵,《怀古》可以革浇漓之俗。其馀虽感物因事而发,终以辅世匡君为意”。两说均得太白诗之本原者。
世人徒夸其纵横任侠之风,缥缈出群之想,而不知其忠义勃发,直抉大奸,非徒以草《清平调》、赋《行乐词》了事,犹沿苏子由之馀论,讥其以诗酒事君,亦大误矣。子美《丽人行》云:“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其发国忠之奸,亦能明目张胆言之,与太白英烈,可谓两绝。朱子曰:“偶记太白诗云:‘世道日交丧,浇风变淳源。不求桂树枝,反栖恶木根。’今人舍命作诗,开口便说李、杜,以此观之,何曾梦见脚板?”据朱子此论,可见诗有本原,不可不究,性情既厚,心声乃精。
若以“无迹可寻”,“不著一字”,为盛唐大家妙处,则“心切理直”之词,“浇风”、“恶木”之句,反似发露太过,无弦外音,而变风变雅之道,几乎息矣。李阳冰《太白集序》云:“不读非圣之书,耻为郑、卫之作。”又自逊云:“论《关雎》之义,始愧《卜商》;明《春秋》之辞,终惭杜预。”李华《太白墓志》云:“仁以安物,公其懋焉;义以济难,公其志焉。”又曰:“立言谓贤,道奇於人而侔於天。”推尊皆不免太过。然亦可知太白诗本原,与《三百篇》相表里,而虚锋掉弄之小才,狂吟烂醉之恶习,信不可以借口学步矣。
洪氏迈曰:“世俗多言李太白在当涂采石,因醉泛舟於江,见月影俯而取之,遂溺死,故其地有捉月台。予观李阳冰《草堂集序》:‘阳冰试弦歌於当涂,公疾亟,草万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余为序。’又李华作《太白墓志》,亦云:‘赋《临终歌》而卒。’乃知俗传良不足信,盖与杜子美因食白酒牛炙者同。”按捉月之诬,辨正确不可少。而《旧唐书》谓以饮酒过度死。皮日休作《李翰林诗》亦云:“竟遭腐胁疾,醉魄归八极。”是太白真醉死矣。
然阳冰《集序》云“枕上授简”,李华《墓志》云“赋《临终歌》”,此岂醉死者所为哉?余故录容斋辨正之语,俾捉月、醉死两诬,皆得白焉,否则仍与食白酒牛炙而死之说,同一嗤点前贤也。
●卷二
苏氏轼曰:“太史公论诗:‘《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以予观之,是特识变风、变雅耳,乌睹诗之正乎?先王之泽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