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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历代诗话索考-清-何文焕*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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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语阳秋》云:「梅圣俞于时未尝轻许人,每有投卷,答诗必因其短而教诲之。东坡喜奖进后学,一言之善,必极口褒赏,使有闻于世而后已。受其赏者,亦踊跃自勉,终成令器。」鸣呼!如二公者,安得世有其人?王介甫诗云:「功谢萧规惭汉第,恩从隗始诧燕台。」或疑「恩」字于出处本无,王举孟郊诗以对。孟诗可当出处邪?用事只取意合,字句本可弗泥。葛公引之,推为用法之严,固哉!李太白云:「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王介甫袭之云:「缲成白发三千丈」,大谬。
发岂可缲?卢仝云:「草石自亲情」,黄山谷沿之云:「小山作朋友,香草当姬妾。」读之令人绝倒。《韵语阳秋》以为得换骨法,我不信也。按沿袭古人句,纵使语妙,杼山偷句,已有明条,云何换骨?王介甫罢诗赋,取经义。嗣后,奸党指诗赋为元佑学术。政和中,着令士庶习诗赋者杖一百,可笑可恨。按王阮亭《分甘余话》云:「建言者,御史李彦章也。意本在黄、秦、晁、张四学士,并劾及前代渊明、子美、太白。定律令则何执中也。」
《韵语阳秋》证韩昌黎之临薨不乱,引《宣室志》小说云云,殊为失当。东坡诗:「他年一舸鸱夷去,应记侬家旧姓西。」常之以为为韵所牵。余疑「姓」或是「住」字,殆传写之讹。昔人亦曾辨之。葛常之引李太白诗云:「何当赤车使,再往召相如。」不可谓无心仕进者。然慢侮力士,略不为身谋,旋致贬逐,使欲仕之心切,必不如是。谬哉!士非不欲仕,又恶不由其道?胸中无理义,何可妄论古人。乐天〈咏史〉云:「良时足可惜,乱世何足钦?」乃孔子「邦有道,贫且贱焉」,「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之义。
又云:「乃知汨罗恨,未抵长沙深。」亦犹昌黎所云,非中国即夷狄矣,非若屈子可之齐、之韩、之赵魏也。葛氏以为「信如斯,是以乱世为不足振」云云,未免太固。
王介甫云:「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韵语阳秋》虽非之,却谓有激而云。不知新法之行,排屏正人,不遗余力,邪心正是如此。渊明达识,葛常之引其〈自祭文〉及〈自挽词〉云云,以为第一达磨,援儒入释,甚无理也。又常之详论唐宋诸公精通禅理,并谓欧阳公不奉佛,因感梦遂信奉云云。直同寱语。《韵语阳秋》,辨精舍乃儒者教授生徒之处。「晋孝武立精舍于殿内,引沙门居之。故今皆以佛寺为精舍。」按《事物纪原》曰:「汉明帝于东都门外立精舍,处摄摩腾、竺法兰,即白马寺也。
腾始自西域以白马驮经来止鸿胪寺,遂取寺名,创置白马寺,即僧寺之始也。」又曰:「周穆王尚神仙,召尹轨、杜冲居终南山尹真人草楼之所,因号楼观,盖道观之始也。」则寺观俱属释道借称,微独精舍然。
按《分甘余话》引《雒阳伽蓝记》及《石林燕语》,辨寺之始同。又引《云麓漫钞》云:「汉元帝被疾,召方士汉中,送王仲都处之昆明观。故后世道士所居皆曰观。」元次山爱身后名,吾其山,吾其溪,吾其亭。亦自吾作古云尔。葛公深斥之,殆入禅魔。韩昌黎云:「凡为文词,宜略识字。」又诗云:「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葛公又云:「颜鲁公有《干禄字样》行世,恐学书者不识字也。」按识字亦大难,微特古文奇字,即如「玊」、「玉」、「剌」、「刺」,以及画同而音义别者,非素讲明,良多错误。
岂若举子业,可率尔操觚。
张曲江为《荔枝赋》,葛公谓杨妃之嗜,或公启之。按《三百五篇》,咏禽兽、果木、池台、服玩、美色、音声,不一而足,皆末世荒淫之媒邪?寇忠愍知巴东县,有诗云:「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乃袭「野渡无人舟自横」句。葛公谓其以公辅自期,强作解矣。王逢原寄王介甫诗云:「天门廉陛郁巍巍,势利宁无澹泊讥。岂与跖徒争有道,盍思吾党自言归。古人踽踽今何取,天下滔滔昔已非。终见乘桴去沧海,好留余地许相依。」葛公引之,谓「识度之远,又过荆公」。
按当日朝政国势,未为甚失。措辞乃尔,大是背逆。诗句恶劣,又无论矣。不知葛公是何肺肠,反称道之。
  王右丞私邀孟浩然于苑中,明皇微特不之罪,反使诵诗,千载奇逢。至诗句忤旨,乃其命也。葛常之谓右丞不于此时力解明皇之愠,为忌其胜己,故不肯荐。请问「不才明主弃」句如何解?此等论言,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