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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藏斋诗话--赵元礼*导航地图-第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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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读二公集,其一副忧世心肠何等紧切,以冷为学,非所闻也。圣言‘立大达人,如饥如溺’,佛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者,此物此志也。”遗世独立,矫激呜高,非处世之正轨也。
李爱伯先生序与陈牧庄之交谊云:“此年盖无三四日之间隔者,其寓在城东,去予居三四里,隆冬盛暑,辄徒步来过,虽溽雨冰雪,不少止。来则尽日至夜,商榷疑义,综涉四部,常苦日之不足。尝谓子曰:‘比不解何故,一二日不来,则心为之不宁’云云。”郑苏戡先生记与顾子朋交谊之诗云:“每见不能去,欢笑辄竟夕。西州门前路,尔我留行迹。相送至数里,独返犹恻恻。小桥分手处,驴背斜阳色。”又“当年无日不相见,昼语夜谈乐难比。忆尝酒半去不告,君自追我及水次。
仰天执手长太息,过尔摧折非吾意。子宜为世善自爱”云云。一记一诗,叙述道义、文字交契之浓挚,令人生羡。
“当横陈时,味如嚼蜡。”佛经语也。又宋人诗:“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又敬安和尚诗:“维摩居士太猖狂,天女何来散妙香。自笑禅心如槁木,花枝相伴也无妨。”予谓此皆门面语也,非道德高尚如黄石斋之与顾横波,或衰老病废,鲜见有心如古井、漠然不动者也。善夫某老僧有句曰:“一递一声猫叫春。”第二句予忘之矣,“老僧也有猫儿意,不敢人前叫一声。”此则能自克制,朴实说理,所谓或勉强而行之者,胜于言清高而行猥琐者多矣。
  日本递信大臣南弘嗜读《渔洋诗集》,曾作《云仙口占一绝》云:“薰风度树绿无涯,路入云中日已斜。天外一声啼血去,满山红滴杜鹃花。”真有渔洋风味,可见其功候之深。百年以前,日本人之能诗者甚多,且有极成家数者,明治维新醉心欧化,此风逐渐消歇。庚子、卒丑间,予识其国文武官吏颇夥,无一能诗者,森槐南遂如凤毛麟角矣。
  东坡诗:“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若使人人祷辄遂,造物应须日千变。”天道至大,且不能事事遂人之意,我以一人之身,焉能事事遂人之意乎,而谓人人皆能遂我之意乎?坡公此诗,真是见道之语。人之怨天尤人者,应时时猛省,勿徒戚戚也。
“今之言诗者必穷纸累幅,千篇一律,缀比重坠之字则曰:此汉魏也;依仿空旷之语则曰:此陶韦也;风云月露,堆砌虚实,则以为六朝;天地乾坤,佯狂痛哭,则以为老杜;杂填险字,生凑硬语,则以为韩孟。作者惟知剿袭剽窃以为家数,观者惟知影响比附以为评目。振奇之士、大言之徒又务尊六朝而薄三唐,注汉魏以诋李、杜,狂谵[B178]语,陷于一无所知。”此李爱伯先生语也。抉透诗学虚伪之弊,乃可以知真实之诣。无论何种事业学问,未有不真实而能成功者也。
“学诗之道,必不能专一家限一代。凡规规摹拟者,必其才力薄弱,中无真诣,循墙模壁不可尺寸离也。五古自枚叔、苏、李、子建、仲宣、嗣宗、太冲、景纯、渊明、康乐、延年、明远、元晖、仲言、休文、文通、子寿、襄阳、摩诘、嘉州、常尉、太祝、太白、子美、苏州、退之、子厚,以及宋之子瞻,元之雁门、道园,明之青田、君、空同、大复,清之樊榭,皆独具精诣,卓绝千秋,作诗者当汰其繁芜,取其深蕴,随物赋形,悉为我有。七古子美一人足为正宗,退之、子瞻、山谷、务观、遗山、青邱、空同、大复可称八俊,梅村别调,具足风流。
此外无可学也。五律自唐迄清,佳手林立,更仆难数,清奇浓淡不名一家,而要以密实沉著为主。七律取骨于杜,所以导扬忠爱,结正风骚,而趣悟所昭,体会所及,上自东川、摩诘,下至公安、松圆,皆微妙可参,取材不废。其唐之文房、义山,元之遗山,明之大复、沧溟、州、独漉,国朝为渔洋、樊榭,诣各不同,尤为杰出。七绝则江宁、右丞、太白、君虞、义山、飞卿、致尧、东坡、放翁、雁门、沧溟、子相、松圆、渔洋、樊榭十五家,皆绝调也。
晚唐、北宋多堪取法,不能悉指。我朝之王、厉尤风雅替人,办香可奉。五绝则王、裴其最著矣。”此爱伯侍御日记中语,上下千古,撷取精华,尽把金钅咸度与人矣。
  闻张文襄官京朝日,尝言平生有三不争:一不与俗人争利,二不与文士争名,三不与无谓人争闲气。又晚年戏撰一联曰:“不合时宜苏玉局,事多天幸霍骠姚。”书悬燕坐,其胸襟风度即此可见也。不争利,予能办到;不争名,即不容易;不争闲气,看似容易,实则甚难。人之扰扰,日费脑力,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