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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蜗牛舍说诗新话--范罕*导航地图-第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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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诗之质性;声、音、韵,是诗之行为。分言之为九,合之则三,而文字其末也。无力则气不昌,而神则气之精者也。无志则意不立,情者意之动者也。无声则无音,韵者音之著者也。作诗工夫,不仅链文字,链字往往伤气,链句往往伤神。要链意链声。字从声出,则气自调;句从意出,则神完足。诗至于神,则又无工夫可言矣。
所谓诗之退一步说话者,去欲、去俗也;离一步说话者,去著也。但诗之身分,初不嫌高大。故一切豪迈奋进之气,自不妨有,但要有趣味耳。如左太冲《咏史》云:“左顾眄江湘,右盼定羌胡。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四句,何等精壮!陆剑南《山楼诗》云:“禹迹茫茫始江汉,疏凿功当九州半。丈夫生世要如此,持志空死能无叹”四句,何等雄健,固不暇与麻木凡夫较温柔也。
学佛所以治病。人苟无病,似亦无须学佛。吾观世人之无病者少矣。作诗所以移情,人苟属无情之物,则亦无用作诗。吾见万物中金石水火之外,均有情物也。佛虽治人病,而不善学者,亦可以生病,佛不受咎也。诗亦是病,然此等病犹胜于不学,既学而又无病,斯善学者矣。说佛不如学佛,学诗不如作诗。
凡作诗专在文字上涂饰,不从根本上修养,无论学唐,学宋,学汉魏,均落下乘。大抵后世诗人所以不及古人者,正蹈此弊也。古人所谓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所谓意内言外,皆就诗之本源立论,非仅文字已也。后世人诗上文字,确有两种殊胜,一是以浅语说深义,一是以文语饰常辞。有哲理者属前,工词藻者属后。诗而及此,亦可谓难能矣。但终属文义,而于意内言外、足志足言之训,仍隔一层。盖诗者不离文字,亦不尽文字也。果是长歌咏叹,何妨大朴无华,果能风讽动人,亦无妨穷妍极丽。
要之,不失诗之真谛,可也。不然者,虽至言妙道,何足动人观感,而绮辞华句,适足令诗人捧腹已耳。
前人说诗有精到处,语虽简浑,不合现代学者之心理,然不可否认,□□□□□□□□如王子猷借屈原句释七言曰:“昂昂如千里之驹,泛泛若水中之凫。”此两语何以包括七言无遗蕴?盖七言全要神气贯注,韵味悠长,动荡之处,□于五言,故以二物为喻,一喻诗之神,一喻诗之韵也。但亦可分为阳刚、阴柔二种,“昂昂”属刚,“泛泛”属柔,论七言之美备矣。又严沧浪云:“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此乃喻诗之妙。而此语尤妙,盖诗到无迹可求境地,方是好诗。
诗自有迹,露其一端,慧人自得之矣,求何为焉。如羊之迹不可求,而角则挂矣。因见角而知其为羊。不因见角而求羊,斯慧人矣。虽然,必其人先已识羊,方可挂角以示之,否则角亦何用挂耶!
作诗之法与作文同,不外议、叙、写三事。属学,议属识,写属才,三者具而后可以成章。但文重在叙与议,而诗则重在写。内写意,外写物。不工于写者,未见其能为诗也。
三者均忌单,忌正,忌顺。昔人有逆叙、倒叙、补叙、插叙、及起议、中议、后议等法。议亦有夹叙,有夹写。写亦有议中写,叙中写种种分别。此是普通方法,诗之胜处绝不在此。工力到者,首尾衔接,呼吸相通,捆载而来,包裹而去,更无迹朕可见。叙则亦议亦写,议则亦写亦叙,写亦然。吾无以名之,名之曰“三至”,即叙至、议至、写至也。但此犹工力可能到者,若工力所不能到者,尚有说焉。作诗第一要链字,字不链则诗不工,固也。然为何要链,不可不知。
有为题目链字以衬题字者,有为平仄链字以防失律者,有为对仗而链者,作旧时应制诗或律体皆如是。此下层工夫也。若为作意而链字,则高手也。上等工夫则因声链字,因声链字,乃真作诗矣。盖诗中之字均声也,虽不尽如词之倚声,而自然有声,应乎作者临时之驱策。词中之声,乃假他人已成之声,作诗者之声是自声。善诗者能顺一己之声势,于一群可用之字中,慎择而耦合之,则字应声至,自律成矣。吾故曰:链声乃作诗之最上乘工夫也。人皆知意与声皆出于字,而不知声可以召字,意更可以随声造字。
死者活之,旧者新之,惟意所使,亦惟声所转。故诗至好处,意到,声到,字亦到,所谓神韵者全赖此耳。此种工夫,非学力所至,而无学力亦不能至。吾故于三至之外,复名之曰“三中”云。
诗有学处,自读书、立志、修身、接世,以至知言、养气、修辞、立诚,皆学处也。诗有作法,自栉句、比字、寻声、考韵,以至讽人对物、写乐抒忧,皆作法也,不可以一端尽。所谓诗外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