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承《风》振《骚》,实为“赋”体之祖也。而《成相篇》三四七言,亦已肇长短句之先矣。托喻比兴,不失诗人之旨。知时将大乱,避居于赵。春申君请之楚,乃赋《小歌》以寄意焉。后为兰陵令,终于楚。《小歌》亦是骚体,或云屈原受学于荀卿,则《离骚》殆本此欤。
△屈原
屈原,楚宗亲,仕怀王,为三闾大夫。同列上官靳妒之,赞毁于王,王乃疏原。及王客死于秦,子襄王嗣立,放原于江南。既心存家国,忧思烦乱,不知所恕,乃作《离骚经》。“离”,别也,“骚”,愁也,“经”,经也,道也。言己虽放逐,犹怀直道,以讽谏君也。又作《九章》,援天引圣以自明,终不见省,遂赴汩渊自沉而死。王逸曰:“《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比喻。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亻妾,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人,虬龙、鸾凤以托君子,飘风、云霓以为小人。
其词温而雅,其义皎而朗。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高,嘉其文采,哀其不遇,而愍其志焉。”其徒宋玉哀之,为赋《招魂》。依《九歌》,赋《九辩》,所以辩屈原之贞固也。“九”者,阳九,以喻君子,故并以“九”名篇焉。楚又有唐勒、景差之属,并以辞赋见称。然其文不传,或曰《大招》,景差所作,亦疑莫能明也。汉时东方朔、贾谊咸祖其意。后王逸集而名之曰《楚辞》云。
△贾谊
谊,洛阳人,年十八,以能诵诗、书,属文称于郡中。文帝初,立河南守,吴公冶平为天下最,徵为廷尉,乃为言于帝,召为博士,年方二十余。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未能言,谊尽为之对,皆如人意所出,并以为能文,帝说之。岁迁至太中大夫,谊感激,思所以振,乃草具仪法,改正朔,易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其后更定诸法令,议以列侯就国,其说皆发之于谊。帝议以谊任公卿,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以谓年少初学,纷乱诸事,不宜用。
帝乃出谊为长沙王傅。既失意,渡湘水,乃为赋以吊屈原。又仿《骚》作《惜誓》一篇,因以自喻。居长沙三年,有鹏止于坐隅,又长沙地卑湿,自以为寿不得长,乃为赋以自广。中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吉凶同域”。又曰“乘流则逝,得坎则止。纵躯委命,不私于已”。则以喻灌、绛之属虽谐毁之,殊无损于谊也。后岁余,帝思谊,徵入,见于宣室,问以鬼神之事,谊具道所本,夜半帝为前席,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乃拜为梁怀王太傅。数问以得失。未几,梁王堕马死,谊自伤为傅无状,常哭泣,岁余亦死,年三十三矣。谊文章、经济为西汉第一。骚、赋,辞清而理哀,亦宋玉、景差之流也。然不能随时以为屈伸,卒伊郁牢愁,夭其天年,惜哉!谊本传未言有《惜誓》之作。《惜誓》有“予年老而日衰兮”之句,考其时谊年犹未三十,虽词人寄意之言,良不至此。或谓屈原所作。然乎,岂其然乎。
△东方朔
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滑稽之雄也。武帝初即位,朔上书有“臣读文武之书二十二万言,可以仕矣”云云,文字多不逊,帝独伟之。初待诏公车,奉薄未得省见,乃给绉朱儒,因以见帝,得自陈。使待韶金马门。朔善射覆隐语,对答变诈,锋出莫能穷。上以为常侍郎,迁太中大夫。帝虽爱幸,亦第以俳优畜之,卒不得大用。始设《客难》,后扬子云草《大玄》,作《解嘲》,学者争慕效之。其体不尊,同于游戏。又作《七谏》。“七”者,少阳之数也。
追悯屈原,故作此辞以述其志,所以昭忠信,矫曲朝也。枚乘《七发》、传毅《七激》、张衡《七辩》、崔驷《七依》、曹植《七启》、张协《七命》、梁束《七序》,皆此之类。虽韵文其体,则迥异于《七谏》矣。朔文辞奇伟,词锋竞起,割肉自责,据地放歌。诳朱儒,榜舍人,虽或失之谐诙,其谏起上林,面劾董偃,正言岳岳,则有足多矣。诫子之义,包道、德两篇,大隐居市,藏身之智具焉。曼倩别传,颇多神怪,汉武叹其岁星,刘向次之《列仙》,事未可知也。
顾以雄主当前,能脱然无累,傲睨其间者,其亦犹龙矣乎。
△严忌
严忌,会稽人,本姓庄,一云字夫子,与司马相如俱好词赋。初仕吴,亦以文辩著名。及吴王谋为逆,知不可说,乃去之。客游于梁,梁孝王甚奇重之。哀屈原受性忠贞,不遭明君,而遇暗世,斐然作辞,叹而述之。目曰《哀时命》,其辞纡回悱恻,间或托诸神仙,大率牢落不偶,故借屈原以舒愁,非第哀之已也。子助,武帝时郡举贤良,对策最善,擢为大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