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博而不逞博;邺下诸子,文翰鳞集,未许执金鼓而抗颜行也。故应为一大宗。 △五十五
陈思极工起调,如“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如“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如“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皆高唱也。後谢玄晕“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极苍苍莽莽之致。 △五十六
阮公咏怀,反覆零乱,洽寄无端,和愉哀怨,ㄈ诡不羁,读者莫求归趣,遭阮公之时,自应有阮公之诗也。笺释者必求时事以实之,则凿矣。刘彦和称:“嵇旨清峻,阮旨遥深。”故当截然分道。 △五十七
壮武之世,茂先、休奕,莫能轾轩;二陆、潘、张,亦称鲁卫。左太冲拔出於众流之中,胸次高旷,而笔力足以达之,自应尽掩诸家。锺记室嵘,季孟潘、陆间,谓:野於士衡,而深於安仁。太冲弗受也。过江以还,越石悲壮,景纯超逸,足称後劲。
△五十八
士衡旧推大家,然通赡自足,而绚采无力,遂开出排偶一家。降自齐、梁,专工队仗,边幅复狭,令阅者白日欲卧,未必非陆氏为之滥觞也。所撰文赋云:“诗缘情而绮靡。”言志章教,惟资涂泽,先失诗人之旨。 △五十九
汉、魏诗只是一气转旋,晋以下始有佳句可摘。此诗运升降之别。 △六十
陶公以名臣之後,际易代之时,欲言难言,时时寄,不独咏荆轲一章也。六朝第一流人物,其诗自能旷世独立。锺记室谓其原出於应璩,目为中品。一言不智,难辞厥咎已。 △六十一
晋人多尚放达,独渊明有忧勤语,有自任语,有知足语,有悲愤语,有乐天安命语,有物我同得语,倘幸列孔门,何必不在季次、原宪下? △六十二
诗至於宋,性情渐隐,声色大开,诗运一转关也。康乐神工默运,明远廉俊无前,允称二妙。延年声价虽高,雕镂太过,不无沈闷;要其厚重处,古意犹存。 △六十三
前人评康乐诗,谓:“东海扬帆,风日流利。”此不甚允。大约匠心独造,少规往则,钩深极微,而渐近自然,流览中,时时浃理趣。刘勰云:“老庄告退,而山水方滋。”游山水诗,应以康乐开先也。 △六十四
陶诗合下自然,不可及处,在真在厚。谢诗经营而反於自然,不可及处,在新在俊。陶诗胜人在不排;谢诗胜人正在排。 △六十五
鲍明远乐府,抗音吐怀,每成亮节。代东门行、代放歌行等篇,直欲前无古人。 △六十六
齐人寥寥,谢玄晖独有一代,以灵心妙悟,觉笔墨之中,笔墨之外,别有一段深情妙理。元长(王融)诸人,未齐肩背。 △六十七
萧梁之代,君臣赠答,亦工艳情,风格日卑矣。隐侯(沈约)短章,略存古体;文通(江淹)、促仲言(何逊),辞藻斐然,虽非出群之雄,亦称一时能手。陈之视梁,抑又降焉,子坚(阴铿)、孝穆(徐陵),略具体裁,专求佳句,差强人意云尔。
△六十八
梁、陈、隋间,专尚琢句。庾肩吾云:“雁与俱阵,沙将蓬共惊”、“残虹收宿雨,缺岸上新流”、“水光悬荡壁,山翠下添流”,阴铿云:“莺随入户树,花逐下山风”,江总云:“露洗山扉月,开石路烟”,隋炀帝云:“鸟惊初移树,鱼寒欲隐苔”,皆成名句;然比之小谢“天际识归舟,中辨江树”,痕迹宛然矣。若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中有元化自在流出,乌可以道里计?
△六十九
梁时横吹曲,武人之词居多,北音竞奏,钲铙铿锵;企喻歌、折杨柳歌词、木兰诗等篇,犹汉魏人遗响也。北齐敕勒歌,亦复相似。 △七十
北朝词人,时流清响。庾子山才华富有,悲感之篇,常见风骨。尔时徐、庾并名,恐孝穆华词,瞠乎其後矣。 △七十一
子山诗不专造句,而造句亦工。步虚词云:“汉帝看桃核,齐侯问枣花。”军行云:“塞<辶向>{番飞}榆叶,关寒落雁毛。”从军云:“地中鸣鼓角,天上下将军。”法筵云:“佛影胡人记,经文汉语翻。”酬薛文学云:“羊胁连九阪,熊耳对双峰。”少陵所云清新者耶?而武林陈允倩谓老杜不能青出於蓝,直是亦步亦趋。未免扬许失实。
△七十二
隋炀帝艳情篇什,同符后主,而边塞诸作,铿然独异,剥极将复之候也。杨素幽思健笔,词气清苍,後此射洪(陈子昂)、曲江(张九龄),起衰中立,此为胜、广云。 △七十三
古今流传名句,如“思君如流水”,如“池塘生春草”,如“澄江静如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