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酉鱼道:‘胡乱取一妇女,不足为奇。贤弟,你遐想目中见过的绝色佳人,我便赏一位与汝。只要叩一下头,呼吸可到。’小的便蹲下去顿首一拜。史酉鱼扶起道:‘赐卿平身,快想快想!’小的闭了两眼团团地想遍,猛然想着党施主家二女娘每随妈妈入寺烧香,果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窈窕轻盈,足称国色。想目中见过的美人莫出其右,若得此二女交欢,死亦瞑目。那时感表兄盛雅,慨然允诺。”县尉喝道:“这砍头的杀材,谁是你的表兄?
”甘一庵叩头道:“和尚该死!慨允的便是妖贼。史酉鱼复问:‘党家二女虽然标致,家道若何?’小的道:‘本城富翁,党君不在一二之下。’史酉鱼道:‘此家果实富足,佛祖之灵显然。’小的即问其说是何来历。史酉鱼道:‘四笼真经,传世度人,其价不啻百万。看汝寺中福薄,怎能消受?汝可与党妈妈借屋藏经,彼此皆叨佛佑。党妈妈不辞,二女之缘立就。’小的暗中揣度,荀氏拜我为师,极敬佛法,况他家屋宇广阔,寄此经笼亦为易事。彼时欣然便往,见了荀氏备说来意,荀氏满口应承。
回寺即移经笼寄顿,史酉鱼大悦,作东请小的庆贺。酒散入房歇息,只见党家二女已在榻前。小的淫心顿发,搂抱求欢,被二女推开,百般骂詈。小的再欲动手时,女拘成一块,死不能解。小的无奈,急与史酉鱼说知。史酉鱼震怒,提起二女撇于佛前琉璃之中取纸条遮盖,分付不可揭开,数日后自然谐就。怎知那经笼里都是些纸人纸马、兴妖作怪的勾当!小的实不知情,求老爷超生豁罪!”
大尹对县尉道:“听秃厮之言,的有凭据。且带过一旁,另行拟罪。”唤左右提过史酉鱼,跪于案前,细细审鞫。史酉鱼指东道西、牵前搭后辨了一番。大尹烦恼,喝军校扯倒便打。史酉鱼道:“小人自幼行术江湖。那笼内纸剪人马不过弄戏法耍人,图赚些钱钞,焉敢干那谋反作叛之事?甘和尚畏刑乱说,求青天爷作主。”大尹道:“那笼中人马姑作戏耍之具,然党家二女何故侧卧佛楼,昏迷不醒?分明是你作法害人,兀敢强辞饰辨!”史酉鱼道:“老爷明镜高悬,小的不能逃罪。
前因甘和尚见了党氏二女欲心顿发,再四恳求,小的不得已,暂摄二女之魂与彼一会以尽亲情,实未曾交媾玷其真体。望爷爷原情赦宥。”大尹道:“党女之魂,今在何处?”史酉鱼道:“现拘在琉璃中,小的即刻可以放出。”大尹道:“汝且速还二女魂魄再议后事。”县尉道:“二女之命虽然当救,但着魔之人魔散自醒。但此贼藏寄妖物于富室,其志不小,决有同谋共事之徒。待其举发,仓卒难以收服。堂尊大人速宜究出余党,一鼓歼除,免使日后耽忧。
”大尹点首称善。喝左右取过两副刑具,大骂道:“你这妖贼形踪尽露,法物现存,兀敢巧言抵赖!快快招出贼党,免受这两道重刑。”史酉鱼道:“小人乃一穷民,靠戏法糊口,怎敢结党以为叛逆?二爷过虑,小的死亦冤枉!”县尉道:“刁徒利口贼骨,不施重刑,怎肯招认?”即喝军校将史酉鱼拖翻,头顶加箍,两足放上夹棍,上下一齐收将拢来。史酉鱼熬疼不过,哀求饶放,即供出谋反同事之人。大尹唤松了刑具,史酉鱼重复抵赖,高声叫屈。县尉大怒,又取一道脑箍加上。
史酉鱼惊惧,只得招出:“同党行妖者共有六人,奉太尉印爷差遣,于卢溪四下藏匿。待号令一到,便行举发。印太尉许我等大事成后,皆授兵马大元帅之职。不期事露,但求早死!”大尹大惊失色。县尉正要究问同事六妖人名姓,急行缉捕。忽然大尹呵欠连天,两手按着心窝呼疼叫痛。县尉慌问何故,大尹呻吟道:“旧病复作,不能理事矣!”忙令刑房书吏发下监票,将史酉鱼、甘一庵并众僧等都上了镣,带入大狱监禁。以外之人,尽行逐出。大尹把手拱一拱,别了县尉,掇转身径入后堂去了。
县尉暗忖:“乐公面色红润,非有病之状,个中必有缘故又不好明言。”怏怏地自回衙去,不题。
且说乐大尹转入后堂,请夫人进小阁里坐定,密议此事。看官,你道妖人弄险作法,做官的依律拟罪便了,何故乐知县诈病退衙,又与夫人密议,却是为何?原来这妇人印氏正是印常侍的嫡堂侄女。乐大尹这官全傍着印常侍的帮衬,暗与选官通了关节授此美任。不期史酉鱼当堂对众供称是印常侍差遣,若再指明那五个妖人,则辗转扳扯,事不可解。故一时诈病退堂,与夫人商议何以摆拨。印氏道:“毋论叔爹事之有无,但妖贼一言攀及,使人闻之,已伤大体。
若再捕余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