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石相公的朋友,到这里来寻他。想就是那松什么波了。”盈盈曰:“他怎么晓得寻得到此?”采苹曰:“他说遇见了前番来的舟子,寻到此处。老相公留他住下。我听见他说,山家久已要招石生为婿,他坚执不从。此去不过探望,这事必不得谐,他这话有些根据。”盈盈闻言,益信前书之谬。
次日,松涛欲别,散人曰:“足下更欲何往?”松曰:“既得石生之信,还当入秦一访!”散人曰:“路途劳顿,且再停一日去,不为迟。”松涛遂止。少顷,舟子下山,来到散人家问松去住,松曰:“的于明日早行,还是你的原船出去,还要前进。”舟子应诺。散人陪松涛往赛桃源前后周游一遍,舟子随之。松见居处男女俱清洁可爱,谓散人曰:“贵地溪山久入寤寐,虽暂时分手,终当同作主人。”舟子曰:“山上望下来没多大一块地方,走着这样宽展,这所在真好!
可惜不近大路,没有生意做,不然我也搬来住了。”采苹闻松涛欲到秦关,复催盈盈作书。盈盈至暮,灯下写就,将前伪札一同封入。谓采苹曰:“书虽写了,怎好付他?”采苹曰:“不难,叫采绿拿到书房,只说是我家大官人寄与石相公的,相烦顺附。他初来,不知底里,必不疑心。叫他不必与老相公说知。”盈盈笑而许之。遂令采绿持送。采绿送到书房,照依前说。松涛接书曰:“你去说书我收好了,请大官人出来会会!”采绿入告。盈盈曰:“如今怎生回他?
”采苹教采绿云:“你说官人有恙,不得亲会,多有得罪了,那封书一定要到的。”采绿覆了松涛。
松涛次日别了散人、拈花起身。拈花笑问舟子曰:“你这呆子下次可还来么?”舟子曰:“走熟了,只怕再来望望你也定不得。”第二十四段出桃源散人归合浦泊江堑梅萼会盈盈散人自得秦中来信,深念其女桃夭之事。寻思赛桃源无可与偶,遂决意归合浦。盈盈闻之,不茶不饭,暗自忧煎。采苹曰:“悲欢离合,自古难全。姊姊既信得过石生,石生岂信不过姊姊?况那和尚诗中明说着:‘求凤入五羊’。将来石生必有入粤之行。我们回去亦属预定。”只数言,将盈盈无限愁肠豁然尽释。
散人择日束装。拈花与居民闻知,俱来送行。散人作书付拈花曰:“仆还乡念切,不及待和尚返锡,数字留别,烦为转达。”拈花敬诺。行期既定,盈盈率采苹到斋,将壁上粘贴诗画尽行扯去,独将石生所书对联用水口巽湿,揭下收藏。盈盈倚窗棂凭曲槛,对幽花抚修竹,慨然叹曰:“十余年赏心之处,一旦舍之而去,情何忍也!”采苹曰:“我见那和尚帖内说‘欲见朗砖,三登绣岭’,知他明岁必来。姊姊何不留诗壁上,使石生见了好谋入粤。”盈盈甚喜,题写于壁云:楚云遮不住,一叶下西风。
梦断雄关外,魂留香阁中。
要盟坚白首,素壁表丹衷。
早奋青鸾翼,遄飞合浦东。
散人遂于是日东发,率妇女登舟,鼓动木兰。盈盈回望绣岭,黯然泪落。母曰:“怪你不得,从小在这里生长,倒像是离了家乡!”舟出溪口,顺流一叶,其快如飞。一夜,舟泊江堑,有小舟后至,附泊船边,即梅萼赴粤之舫也。时积雪初霁,寒月映波,盈盈与采苹出坐船尾,见邻舫悄无人语,惟有江声月色做弄寂寥。盈盈回顾久之,抱住采苹曰:“对此凄凉景况,使我心魂如失。”采苹曰:“进去睡了罢!”盈盈曰:“睡与坐一样,再略消停一会。”采苹曰:“日里听见老相公说,前途有个庾岭,我们还要过那岭去。
远一步,替姊姊愁一步。一往东,一往西,几时得有会面日子?”盈盈长吁曰:“自恨离群飞不去,凄凄片影落沙洲。”
梅萼卧不安枕,耳边唧唧哝哝,分明听见咏其雁图赠别之句,惊起开蓬,见二女露坐,亦低吟曰:“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采苹背坐曰:“这空江上那里来的一阵寒香?”盈盈曰:“邻舟有女子吟诗。”采苹回身曰:“雷门前谁在这里敲布鼓?”梅曰:“布鼓藏得不牢,被人窃去了!”采苹不知所云,梅问曰:“你们从那里来?”采苹曰:“我们从荆南绣岭来。”梅喜曰:“正欲一访绣岭消息,何幸不期而遇!”采苹曰:“你怎么知道绣岭?
”梅曰:“我从龙湫来,见过那图。”盈盈讶曰:“龙湫是石生故里。”梅曰:“那个石生?”采苹曰:“你既见过绣岭图,就该晓得这人!有个莲峰可认得么?”梅曰:“我只在他东邻第几家,怎不认得?”采苹曰:“你可知道他如今在哪里?”梅曰:“他母舅山总戎招他入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