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因祖师在这里,想来显显自己的能为。二则因我和你三师兄都是旗人,在他们更觉有深仇积怨。我于今纵能大度包容,将他释放,他不见得知道感激,从此不与我为难。”
后成听得里面有种种关碍,便不敢有所主张。又因庆瑞刚才提到替母亲报仇的话,触动了几年来蕴蓄于衷的心事,只坐在一旁低头落泪。庆瑞看出了后成的心事,即向后成说道:“你还悲苦些甚么?我刚才不是说,此时你报仇的机会已快到了吗?你的根基很厚,白日飞升,在你并非难事。不过你的年事太浅,阅历不深。因阅历不深,操持便不易坚定。我等须以道为体,以法为用。祖师因见你的根基尚好,修炼较平常人容易百倍,所以想将你作育出来。惟恐你为急于报仇一念,分了向道之心,才命你三师兄专一传授你的法术。
你要知道,法术没有邪正。有道则法是正法,无道则法是邪法。你此刻的法术,足够修道之用,只是若从此不在道上用功,则你这些法术,都是自杀的东西。你三师兄今日如此下场,即是无体有用之结果。祖师假手于你以杀他,实具有深意,千万不可忽略。”
后成觉得领悟了,说道:“二师兄说我此刻的法术,足够修道之用,我实不懂得。我从三师兄苦炼了三年,三师兄常说我很有进境,但是我至今还觉得一种法术都施用不来,这是甚么道理呢?”庆瑞笑道:“你不到施用的时候,如何能施用得来?”后成问道:“怎么谓之施用的时候呢?定要与仇人见面,才是施用的时候吗?”庆瑞说:“不然,你三师兄还不曾将开门的钥匙给你,钥匙就是口诀,我传给你罢。”当下庆瑞传授了后成的口诀。
次日,后成正在庆瑞跟前听庆瑞谈道,忽见一个亲随送了封信进来。庆瑞拆开封皮看了一遍,随手揣入怀中,连忙起身出去了,好一会才蹙着眉头进房。后成不知是那里来的信,不敢过问。看庆瑞面上,很露出忧容。后成是个生性很忠实的人,亲眼看见于自己有大恩的人有为难的事,实在忍不住不顾问。却是转念一想,二师兄这们高的道行,这们强的法力,尚且为难忧虑,我就问,不也是白问吗?后成心里这般思想,庆瑞象是已经知道,长叹一声,对后成道:“你三师兄真累人不浅。
他欺眇师傅已死,求我帮同设计,将这两个小尼姑拿住。也不打听清楚,朱继训的儿子是智远禅师的徒弟。方才的信,就是智远禅师打发他徒弟朱复送来的。我看了信,不由得要着惊,虽立时将两个尼姑放了,然我从此又多几个劲敌。我要专心炼道,就得解组②入山。这小小的前程,在我本不值一顾。无奈我是荫袭的职分,又是旗籍,其中有种种滞碍,使我不得如愿。终年坐在这个参将衙门里,哪是修道的地方?你三师兄撞下大祸走了,却教我一个人担当,你看我怎么能不忧虑。
“我思量你的亲仇未报,必不能安心在这里久留。好在你家中并没离不开的人,你叔叔、婶母已在此地落了业。你回家乡报复了仇恨,仍回我这里来。一则你们叔侄兄弟可以团聚,二则我有你做个帮手,凡事都放心一点儿。不知你的意思怎样?”
后成不假思索的答道:“二师兄便不吩咐我仍回这里来,我报仇之后,也没地方可走,自免不了仍依家叔生活。只是我报仇的事,二师兄打算教我何时前去呢?”庆瑞捏指算了一算道:“哎呀,此刻就得动身,在路上还不能耽搁,赶到醴陵,方不迟误。若稍有耽搁,只怕不能完全如你的心愿。”后成听了这话,那敢怠慢,慌忙立起身说道:“二师兄既这们说,我就只得即时动身了。”庆瑞点头道:“令叔和先生两处,我自会告知他们,不用你去说。”后成匆匆拾夺③了一个包裹,庆瑞拿了一包散碎银两给他做盘川④,后成遂动身向醴陵报仇去了。
不知这仇怎生报法?且待第三十四回再说。
第三十四回动念诛仇自惊神验无钱买渡人发杀机
话说欧阳后成驮着包袱从参将衙门出来。那时没有轮船、火车,只好搭民船到汉口,再由汉口直接搭船到渌口。估计程途,只要遇着顺风,沿途没有耽搁,不过半月或二十日工夫可到。无奈天气绝少半月二十日不变的,从南京去醴陵,又是上水,应有北风才好。偏巧后成动身在三月暮春时候,哪有连刮半月二十日北风的?在江河中,整整行了一个半月,才到渌口。既到了渌口,便容易到家了。
后成这日到了家乡,不敢归家。到附近邻居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父亲已死了两年八个月,计算在自己逃出门三个月之后便已去世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