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华如锦向前走,罗挺在前面分开众人,也到了楼下。
戴新民从清晨等到午时,小姐就是不扔彩球,连人也不看一眼,于是请夫人上楼催促。程夫人登楼一看,小姐双手抱着彩球,低低抽泣不止。程夫人道:“我的闺女!这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哭。天晓得!”说完,用手使劲推小姐的手,那个彩球脱手而出,飞到楼檐上,再飞落下来。
众人欢呼声浪如同大海狂澜。说来也是奇间,那彩球从空中掉下来,不落在千万人的头上,恰好打中了卢香非,把她的帽子打歪了。管事的见彩球击中了一人,登时管弦奏乐,丝竹齐鸣,国老衙门的人向前冲了过去,拉住卢君英的马缰绳,就往府门里走。
画眉一见大声高喊:“要干什么?”众人喧哗呼叫,象军队爆发了战争。罗挺还没有闹清楚怎么回事,怎么这个衙门大白天抢姑娘,不禁怒发冲冠,虎眼圆睁,银须飘动,举起梢子棍,劈头盖脸地向衙门打了进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泣红亭 第九回 假姻缘喜极变忧 真姐娣乍合又离
第九回假姻缘喜极变忧真姐娣乍合又离
春去人间芳菲尽,秋来嫩柳色更青。
家国烟云多变幻,绵绵不断唯有情。
话说卢君英住在安乐村的几个月里,上下和睦,内外融洽。华如锦的病早已痊愈,她聪明过人,和众姨娘没有合不来的,尤其与张郎的女人彩金特别好。那彩金原来是个不正派的女人。她先看中了卢君英才貌出众,早已有了垂涎之心。起初她假装躲闪,但是暗送秋波,时时挑逗。卢香菲是一个清白敦厚的小姐,不理解她的那些举动,总以手足之情理喻,以正色谨慎避开。彩金大为扫兴,把风情转到华如锦身上了。
画眉已经知道彩金的心转到自己身上,只是暗中发笑,故意顺风迎月,
以暖还热。彩金看到那种情景,全身酥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早晚呼唤华如锦,总是问这问那,说不尽温存。卢君英也不好阻拦,只怕华如锦被发现露了馅儿,谆谆告诫了几回。
不料卢君英刚刚应付了彩金的花钓,又被瑞娘、德姐布下的香网套住了。要想打破这个温柔阵仗,还真不那么容易。
一日初春天气,康员外出门收租要帐,家里特别闲静。卢君英身穿玫瑰面儿羔皮袍,上面套着草霜色的马褂,头戴小圆帽,迈着方步进去给孙氏请安。华如锦从后面看着笑道:“现在学的走路样子真不亚于五陵贵公子了。”
康阮山的正房五间,西头的两间是通间,从窗户前面到西墙是一盘大炕。那时正是二月,白天短,夜间长,孙妈妈早饭后没事儿,自己在炕沿上朝北坐着,叫女儿彩金朝东坐着,地下放着两张椅子,两个小姨娘瑞娘、德姐坐在椅子上,四个人玩纸牌。当中地上放着…大盆通红的炭火,屋里亮亮堂堂,暖暖和和。卢君英进来向孙妈妈作揖并深深地请了个大安,问声:“妈好!”孙妈妈摘下眼镜看了一眼笑道:“大相公不要多礼,快来给我看牌。”彩金、瑞娘、德姐等站起来笑道:“大相公请坐!
”彩金伸手搅住君英的肩膀,说:“我这儿宽绰。”叫他坐在炕沿上,歪着身子,瞟着媚眼道:“大相公冬天还带麝香?真好闻!”卢君英笑道:
“是皮袍里的樟脑味儿吧!”彩金大笑道:“潮脑吧!什么樟脑?如果说”张恼“有味儿,应该在我身上。”二位姨娘想起她的丈夫叫张郎,都笑了。彩金又让卢君英靠里坐,说来说去自己索性把胳膊肘儿都扎在卢君英的怀里,问着,说着:“扔这个!”,“留那个!”假装问牌,说个没完。卢君英知道她吃早饭时酒喝多了,满脸涨红,手直哆嗉。抬眼一看德姐老是盯着看他,粉面泛红抿着嘴笑,君英怕叫别人瞧见不大雅观,慢慢往后捎着挪地方。
彩金看卢君英直往后捎,非常扫兴,抬头一看华如锦正站在门口,蹙着眉头,脸上显出不高兴的样子,看了一眼彩金就出去了。彩金以为他递了眼色,坐也坐不住,忽然说:“请大相公替我打牌吧!我输得太惨了,换一下手气再来。”将牌交给了卢君英,出门去了。趁孙妈妈往下分牌的时候,德姐往彩金的背影使了个眼色,捂着嘴朝着卢君英笑。卢君英看着这两个人拿他取笑,只顾打牌。瑞娘又对卢君英瞟了一眼,从桌子底下用她的三寸金莲,悄悄踩在卢君英的脚上。
唉!治国齐家者不能不引起警惕。规诫有言:
嬉戏酒色,万恶之源。
男女混杂,百弊丛生。
上下不分,胡乱摸索,漫说贞洁,规矩何在?切忌切戒,家训当严。
且说卢君英正没有脱身之计,听见屋外有人高声打嗝,一撩门帘,张郎进来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