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不朽。」遂信笔立赋一绝,以复僊云:
荷花始面叶如裙,无限相思只为君。纵使投梭欣折齿,痴情原是谢家鲲。诗去数日,候着彩燕,杳不复至。一夕,月寒更静,谢宾又和衣假寐。忽闻扉外低声唤道:「谢郎,谢朗,天上人已至矣,睡何为哉?」谢宾又自梦中惊醒,听得是彩燕唤声,连忙启扉,延入以问之。彩燕道:「小姐特命妾来,约郎于芍药圃中一会。好事已谐,恭喜贺喜。」谢宾又听说,喜出望外,连声谢道:「虽蒙小姐厚情,实出小娘子嘘荐之力,使小生一闻此信,不觉心境顿舒,变愁为喜。
夙昔相思,眷慕之怀,倾于此夜矣。」遂跟着彩燕,趁那星月之光,悄悄步进园扉。由竹径转出荷池,过了小桥,向南数十步,始抵牡丹亭。自牡丹亭转弯过西,又数十步,只见六曲雕栏,珠帘半卷,其内画屏静几,铺设珍奇,即是芍药圃也。谢宾又慌忙促步而进,四围一看,那里见个杜小姐的影儿。急向彩燕道:「襄王已入梦中,借问神女安在?若非小姐爽约,定是小娘子哄着小生。」彩燕带笑谑道:「寒酸饿眼,你何消这等着急,包在我的身上,把一个小姐与你相会。
」便周围寻觅,只见绣裙出于屏下。原来杜僊虽则一时乘兴,唤了彩燕出来。及远远望见谢宾又走至,十分害羞,禁不住心窝内突突的乱跳,只得与爱婢紫菊一堆儿躲在画屏背后。当下彩燕寻见,扯了杜小姐的衣袂,一把拖出来道:「小姐乃是月里嫦娥,谢郎亦系玉皇书吏,镇日传诗寄柬,累我彩燕赔了多少工夫。今当此良夜,最好婉叙心曲。你看月色溶溶,正三星在户时也。」谢宾又整衣向前,深深一揖。杜小姐背转立下,亦道了一个万福。原来谢生色胆虽深,终是儒生气质。
见了杜僊的云鬓花容,不觉神魂飞荡,心下反觉忐忐忑忑,那里晓得调情引兴,做出那偷花伎俩。那杜小姐又紧紧的左手挽了彩燕,右手扯住紫菊,双脸晕红,低着头并不做声。停了一会,谢宾又方掬躬向前,徐徐说道:「荷蒙小姐厚情,不以鲰生微末,屡辱桃李之贻,愧乏琼瑶之报。奈自借榻以来,两易裘葛,心非土木,岂能无感。所恨兰闺咫尺,缩地无由,以致枯坐西楼,神魂颠倒。今夕幸蒙赐会,使小生喜出望外,不知小姐即肯见怜否?」杜小姐低低应道:「郎之心曲,与妾相符。
但虽因春增感,怜才切念,其如婚姻之事,必待媒妁传言,严亲允诺,非妾所能自主。今夕之晤,特欲与郎一面,以订终身耳。」谢宾又听了这一席话,不觉神丧气沮,变色说道:「原来小姐故意将人哄弄。若必待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欲以贞慎自守,却不道做女子的,须要言不及外,衣不见里,岂可夤夜出来,与人相会。」杜小姐又微微叹息道:「妾终不负郎,郎亦何消这等着急。」遂令彩燕送回,即与紫菊翻身进内。谢宾又出了园门,一步步捱上西楼,不觉泪下道:「小姐,小姐,你虽假意向赚,却令小生此际何以为情。
」当夜翻来覆去,展转不寐。至晓,复裁一律,仍托彩燕,以致僊道:
自获琼瑶赠,思君已岁余。
竹风敲夜寂.花月上窗虚。
既乏相怜意,何烦数寄书。
从兹谢妆右,别去漫踌蹰。
诗既去,将及傍晚,彩燕又悄然潜出,因值启祥在座,密唤谢生下楼,附耳低言道:「谢郎做一好梦,今夕更深时候,小姐准来作伴,好把衾枕安排,不必再题怨句矣。」即于袖中取出寸楮递过。谢宾又接来一看,上面写道:不须别去不须愁,几度寻思只为羞。分付玉人休怅望,今宵准拟会西楼。谢宾又看罢,大喜道:「谁想小姐果肯见怜,还望小娘子从旁催促,不致愆期为幸。」彩燕点头含笑,自向里边进去不题。那一夜,为值夫人病重,杜小姐亲煎汤剂,捧进服下。
候至更余时分,即悄悄的从厨房后,踅出外厢。谢宾又靠着栏杆,侧耳细听,早已伫候良久。及至相会之际,杜小姐低鬟微笑,犹带余羞。谢宾又一接花容,喜从天降,遂解带入帏,赴那云雨之梦。两情欢洽,不待言矣。既而事毕,将及半夜,彩燕低唤一声,杜小姐即便整衣而起。谢宾又亦即起身,送至梯边,再三相订后期,俱不消细叙。
自此月余,谢生既已赴试到省,杜小姐亦因京邸人回,接往住所。其时,老夫人病已全愈,择日雇船,起身向北。只有杜小姐,思忆谢生,时时堕泪。临行之际,修书一封,密付管门朱媪,嘱令觅便寄与谢宾又。俄而三场已毕,又当揭晓,谢宾又获中第五十四名。会过房师主考,回至无锡。闻得杜小姐已经北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