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一条羊肠小径,婉蜒蟠曲,四围崇岩峻岭,奇花异草,说不尽的世外景致,二人走进寺门,只见东厢屋里,有个西装人,在那里炼药水。金石草木等品类,罗列面前,屋中挂着几轴人体生理图。那人见两位进来,脱帽为礼,拉过了手,问起姓名,才知他是乐提药夫。仲亮便说起贾希仙得病的原由,求他去医治,他详细问了病中光景,带了几瓶水,同着东方仲亮走到宾馆,看视希仙,只见希仙两颊烧得通红,昏沉睡去,便用玻璃管测了热度,对仲亮说道:“这病利害得很,是受过惊恐,未能歇息,又用脑力过分所致。
现成的药水,无济于事,须回寺配就一种补脑平肝的药,才能医治得好,但须耽迟两日,我这里有一瓶药水,你可留下,等他惊颤的时候,滴在他喉中三四滴,救其片刻,不致昏晕过去。牛乳可以吃得,却不可过多,两日内是不妨事的。卧室中灯火须令半明不灭,待他安眠,只须一人服侍足矣。”说罢,便立起来告辞。仲亮接了药水,送他出门,守着希仙。到得晚间,希仙又大叫起来,晕了过去。仲亮依那乐提药夫的话,滴了四滴药水,方才醒转。
停了一会,目视仲亮喘着说道:“我是不久于人世的了,和吾兄共患难一场,有几句话奉告吾兄,我本意要整顿这岛,和美洲一样兴旺,不是自己夸口,如今六人中,除了我,只怕这事就难成功,诸兄第一留心制造汽机的法子,造得出轮船,便好出岛营生。此岛出产极多,运到别国,不难立时致富,那时无论何处,皆可安身。我家有父母兄弟,诸兄能迎接出来,一起过活,便是九原衔感不尽了。”说到这里,呜咽不止。仲亮也为之泪下,安慰他一番,叫他不必着急,已有美国医生配药去了,大约是医得好的。
希仙听了,也就不再说下去。
过了两日,果然乐提药夫携药来到,看了病人说道:“尚无妨碍。”解出药来,却是梧桐子大的丸子,叫用开水送下,每服三丸,每天服三次。当晚乐提药夫住在宾馆。到得次日,希仙身上不发烧了,便嚷饿要吃粥,乐提药夫叫将牛乳炖热了与他吃。又隔两日,希仙竟能起立,吃些粥饭,已是大好了。拜谢乐提药夫,就请他住下,教东方仲亮医学。他坚不肯住,要请仲亮到他寺中去住,早晚指点门径。仲亮欣然,就收拾行李一同前去。这里希仙和卢、邝诸人,照常研究西学。
过了一年,六人学业已成,希仙就同邝开智到各山察看矿苗,他说那山有煤,那山有铁,那山有金,希仙一一记了,告知教主,怂恿他开采。那教主原也有些学问,听他说得有理,就传齐了各憎徒商议开办。那些僧徒却毫无知识,大家不以为然。有说劳民伤财不可开的,有说风水攸关不可开的,有说他们外来的人要想哄骗教主,从中取利不可信的。商议半日,弄得这教主毫无主见,只得罢手。贾希仙又来见教主请问开采日期,教主述各僧徒不愿开采的话,希仙也没法驳他,不欢而散。
教主因大众与他们意见不合,渐渐的与他们疏远了,不常见面。
六人住在宾馆中,闷闷不乐,到底贾希仙有主意,就同五人终日在山上采办木料,好在这木料是没人管的,尽他们砍下许多,堆在山凹里,他们又去觅了些铁钉,制造船只,谁知遍岛中觅不出一星铁器。原来岛中里人,用的尽是石器,石斧石刀,锋利无比,那里有铁钉出现。六人商量半天,只有也用石子敲成钉的样子,将那木头搬到海边,做成一只海船,因水料坚硬,所以这船造得倒也结实,上边帆桨俱备,还有两个木轮,可用人力行驶,六人又在岛中募化粮食。
岛人最喜布施,募了几天,得来的粮食也就不少,足够六人一年吃用,又从麻哈思处要了无数的珍宝,一一放在船上。各色齐备,一天起个五更,大家上船,留下一封信在馆中,辞别教主,乘风扬帆去了。那岛民起先看见他们造这样的大船,都不晓得作何用处,及至教主接着信,才知道他们是泛海去的,也就随他不究。
且说希仙用罗盘对准方向,仍望西南行驶,他的主意,是要到新加坡,招罗些中国商民,去到岛中做事业的。看看走了几日,随风飘荡,拿不准定向。一大遇着大风,海水直立,那船犹如一片树叶,额簸起来,将要翻转。六人急得了不得,大家用力拽动木轮,好容易飘到一处高山下,找着避风所在下碇停泊。六人正想上岛访探,却好来了十几个岛民,赤身裸体,身上长着一寸长的黑毛,双睛带碧,着实凶恶,看见船上有人,他便伸手作攫拿之状,啾啾唧唧,不知说的甚话,却见内中有几个人,走了回去。
少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