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以约也。以诗而发乎性情,岂凡夫俗子,所能识哉!家君过于刚烈,实一时之怒也。幸天不绝人愿,故舍妹得以旋归。奸人妄冒之由,亦家君失认之过也。舍妹察出奸冒,尚不至于失身。由此观之,舍妹不徒为才女,可谓烈女中之奇女也,复何愧焉?”
秀英乃笑曰:“吾闻有才者必有德,有德者必有行。令妹既读诗书,自负才名,必尊习孔孟之训,守朱程之规。且教养婚配,事由父母,礼义廉耻,修自身心。家庭有堂室之别,男女有内外之分,此数者,虽穷乡下邑、凡夫俗子,所共知也。令妹乃宦家子女,圣门贤才,自当守正恶邪,谨静深闺,方为有用之学也。乃因一诗而动心;不以男女分别,自负一点之微才;见人以为知己,闻人以为至交。遂不顾礼义廉耻,竞以终身自约。不思上有父母,任意施为,虽凡夫俗子,未必如是。
兄乃以才名加之,则古今之才,尽成不美之名耳。令尊翁侃侃刚直,岂能容此。兄又以尊翁为过,是兄之大不孝也。夫为烈女者,身虽女子,志胜男儿,谨言慎行,以节为主。令妹既自失于庭瑞,又违命于父母,遇奸人而不早察,事临时而后变。面种种事端,岂烈女之规模也。堂上交拜,万民皆知。洞房合卺,三楚相闻。兄反以为未失身,岂必欲共枕同衾,方为失身者乎?兄以烈女归之,烈女中未尝有如是之事也。越之西子,善毁者,不能闭其美;齐之子姜,善美者,不能掩其丑。
事已如是,岂舌辩所能掩乎?”这一席话,说得菊英,满面羞极,无言可对,更不好问他姓名,遂欲起身。
秀英一把扯住,曰:“令尊翁以令妹许我,我与庭瑞如何?”菊英曰:“家父只道尔是庭瑞,尔既非庭瑞,何得冒名至此?”秀英曰:“庭瑞已死,兄尚不知耶?”菊英闻言大惊,曰:“尔何以知其死?”秀英曰:“我在苏州,闻得庭瑞,在东郊刘府花园内,与一小姐和诗。后为刘老爷知觉,即行告到吴县。知县将庭瑞收监,未几日死在狱中。此事贵署公差,危德兄弟尽知。”菊英听了这个消息,受惊不小,急欲问危德虚实,又起身告辞。秀英又扯住间曰:“与兄谈论半天,未曾请教高姓大名。
”菊英曰:“我乃杨巡抚之子,尔尚不知耶?”秀英曰:“适间令尊翁,自言无子,然则令尊翁谎我耶?”菊英受逼不过,大叫一声,昏绝于地。正是:气似涌泉关不住,语如利剑实难吞。未知菊英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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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楼
第九回假书生妙论惊巡按真才女奇文夺会魁话说菊英,被秀英逼得气满胸田,昏绝于地。时梅香正立于书房门外俟候,觑见小姐如此,连忙进来,扶起小姐出去。秀英倒也好笑。却说菊英小姐,转到房中,气得眼闭口开,半晌不语。梅香着急,即忙来见夫人,说小姐陡然起病,不省人事。夫人闻言,忙来视病。只见女儿,头戴生巾,身穿蓝衫,长嗟短叹。夫人问其缘故。菊英曰:“今日逼杀我也。”梅香乃将与秀英对答一席话,对夫人说知。夫人曰:“今番之事,又奇怪了,他又言庭瑞死了,危德知道此事。
”遂暗使人召危德至,夫人间曰:“此生不是庭瑞,你为甚带他来?”危德曰:“小人在九江遇着了,问他时,他自言是吉安吉水县人,姓张。小人因此便问庭瑞消息,他自己便认是庭瑞,且他年纪,又与庭瑞相同。因此,便邀他同来。”夫人又问曰:“他说庭瑞,死在苏州吴县狱中,又说你也知道,可是真否?”德曰:“此事却真,果是吉安人氏,姓张,但不知其名字。这事苏州城中,传作笑谈,都说那生是个才子,想来亦是真事。”夫人听了危德言语,乃谓菊英曰:“今庭瑞既死,尔当小心,自守规矩。
我为尔别择才郎便了。”菊英曰:“儿志在此人,决不二心。倘其真死,惟有终身守节而已。今书房之生,惟作速逐出,休使他又坏我名色。”夫人曰:“尔且耐烦,我当与尔爹爹商量。”是夜,夫人与巡抚将此事,细细说了。巡抚曰:“此生虽非庭瑞,却与前番冒名的,大不相同。我当问其来由,观其举止,或者便将女儿许他。”夫人曰:“倘女儿不从奈何?”
巡抚曰:“我自有主意。”当夜,夫妻争辩不定。次日早起,巡抚令人到书房来请秀英。却说秀英正在书房纳闷,思欲见夫人,自表真情,无由可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