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又添上一个坐儿,请丈母坐下受礼。平儿谦让一会,难以推却,只得先给王夫人磕过头,同祝太太、桂太太们道个罪,又向三位奶奶、四姑娘致意过,这才转身受姑爷磕头。接着众人同姑爷见礼,闹了半日才完。王夫人拉着桂堂笑道 :“你是我 的外甥,又是侄孙女婿,到底算那一条儿呢?这会儿且叫我大姨娘,等着姑娘过了门再叫我二奶奶罢。” 贾蓉过来说道 :
“父亲叫回二奶奶,要往别处去道喜,不能来陪妹夫。一会儿 坐席也不用等,就叫蓉儿在这里陪坐。”王夫人道 :“也罢。 你亲在这里,你哥儿两个倒拘的慌,这倒很好。咱们也要到上屋去坐。”柏夫人们都说 :“甚是。咱们这会儿不算新亲了, 倒很爽快。”三位太太同珠大奶奶、珍大奶奶、琏二奶奶六位来到上房,宝钗、珍珠、蓉大奶奶拉着蟾珠、芙蓉到秋爽斋来。
贾蓉陪着桂堂往大观园去逛。那些嫂子、姑娘们分做三处照应,又将跟来的姑娘、嫂子们邀在花厅里坐着吃茶。宝钗们到了秋爽斋,芙蓉不敢同坐,再三谦让。宝钗道:“好讨嫌,你怎么也闹的这么酸手儿?”珍珠道:“老太太,你坐下罢,别闹的纽儿邱儿的,叫人发烦!”芙蓉笑着坐下。畅谈一会,十分相契。宝钗道:“今日三位太太这样一办,真是省了多少客气。咱们也很舒服,还管着又亲热,将来还省了好些繁事。真是咱们太太想得到,这件事办的我很乐。
”珍珠笑道:“那天妈妈也提起过这件事,说等着几时我邀了桂三舅母去同你们太太拜姐妹,我回来就忘了对太太说。可巧的今儿拜了姐妹。真是前世的姐妹,到底还是要做姐妹。”宝钗笑道:
“太太们拜了前世的姐妹,咱们为什么不拜个今世的姐妹呢?” 珍珠道 :“咱们同那几个拜?”宝钗道 :“不用拉人 ,在 坐儿的就很够了。”蓉大奶奶道 :“我怎么同婶子、姑姑们拜 姐妹呢?别叫人听了当笑话。除掉了我,婶子们去拜罢。”芙蓉道 :“我是更不敢的了,连这坐坐都是不该的,不过是姑娘、 奶奶们的抬举。若是越分之事,那是断不敢从命的。”宝钗道:
“我最嫌你们这些酸气,你两个那辈子一定是老西儿变来的, 一开口就是酸味儿。”蓉大奶奶们都一齐大笑。珍珠道:“不用说了。我来开单,叙出年岁,咱们再议。”走到里间对宝钗道 :“你们各人写出年岁,我来总写。”蓉大奶奶们也不好再 推,只得各人写出八字,交与珍珠。
宝钗道:“这间屋里可是找不出一张红纸儿来。”珍珠笑道:“宝太太近来闹的俗不可耐,开口就是红纸儿。你等着我去找张朱砂笺,再泥他一碟真金,给你朱砂笺上写金字儿,比红纸儿还不热闹吗?”说的宝钗们都吃吃大笑,说道:“咱们出去,让他去写。”不一会,珍珠写完出来,众人围着看,那上面写的是:贾张氏淑姜,年二十四岁,正月二十七日未时生;贾薛氏宝钗,年二十一岁,三月初四日巳时生;贾珍珠,年二十岁,二月十三日午时生;江芙蓉,年十九岁,十月十二日酉时生;
桂蟾珠,年十五岁,八月十六日子时生。蓉大奶奶笑道:“怎么将我写在头里?”宝钗笑道:“谁叫你年纪比咱们大呢。”蓉大奶奶道:“我不管年纪大不大,我辈分儿小,这会儿要拉上我拜姐妹,我情愿在尽后做个妹妹。”宝钗笑道:
“你真是搜搅,那里有个妹妹的年纪比姐姐的大呢?”珍珠笑道:“我倒教你一个称呼,以后你竟叫婶子妹妹、姑姑妹妹就完了。”宝钗道:“再说说要黑了,磕个头儿,好吃点心。”珍珠笑道:“咱们也不用供个关帝财神爷、备个三牲香烛,就是这样磕个素头儿吗?”宝钗道:“咱们竟对着这一林的绿竹子儿磕个头儿罢。”众人俱说:“甚是。”挨次儿站定,一齐下拜。珍珠道:“自此以后,情同手足,富贵贫贱毋许相忘。”众人都一一答应,姐妹们十分亲热,叙齿坐下,吃午茶点心,彼此并无客气。
祝太太们来到上房,有赵奶子、唐奶子抱着两个哥儿上来,给太太们请安道喜。两位太太轮着抱了一会,王夫人因天气暑热,恐太太们累着,吩咐奶子们抱去。各位太太换了常服,就在上房散坐谈心。 王夫人问起祝亲家的病势到底怎样,柏夫人叹息道 :“你 亲家的病,总是忽轻忽重,叫人难以测度。我瞧着竟有些儿费事,这几天过了老太太的生日,总也没有接着一封家信。昨日个说什么梦见三兄弟来辞行。同他到了一所大房子里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