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二兄弟屋里的素兰拉住他大笑。他醒过来,正交三鼓。你亲家说,这梦甚是不祥。我说这是心记梦,不用去想他。说呢虽是这样说,到底这梦做的不好。”金夫人道 :“你三兄弟也做个 梦,说是什么姻缘前定,又是什么贾太太的话。我因为是个大早上,很嫌人家说梦,就赶着拦住,不叫他再说。”柏夫人道:
“他昨日在那里也提起,说是梦玉将他一抱就醒了,我也记不真他说的那个梦。”王夫人道:“那贾太太也不知是谁?说的句是什么话?”平儿问道:“三老爷今年有多少年纪?”柏夫人道:“我一会儿记不真他是三十几岁,可怜也是无儿无女。听见说三太太带着身子,将来不知是男是女。我们老哥儿三个,就共的是梦玉一人。”珍大奶奶问道:“兄弟做亲没有?”祝太太道:“因为今年是老太太的大庆,春间赶着完姻,娶的是我们小姑子梅大妹妹的两个女儿,叫海珠、掌珠,都算是二房里的媳妇。
”太太们正在说话,伺候的媳妇们来请示下,回道:“宝二奶奶们的点心已摆在秋爽斋,姑爷的点心摆在潇湘馆。”王夫人道:“咱们的就摆在这儿罢。”媳妇们答应了,赶忙摆了三桌。桂太太道:“摆这些做什么?咱们坐在一堆儿,又好说话。”柏夫人们都说:“甚是。”姐妹共坐一桌。柏夫人吃着点心,又接着对珍大奶奶说道:“梦玉于今过继到咱们大房里来了,我也替他定了两门好亲事。等着你亲家病好些儿,也就回去给他完姻。”珍大奶奶道:“听说姨夫的病一会儿难得就好。
何不将梦玉兄弟接了进来完姻呢?不知这亲家是远是近?”柏夫人笑道:“也远,也近。他原要进来的,因为要过老太太的生日,二层我们秋间也一定回去,所以不叫他进来。”王夫人笑道:“真叫做远在千里,近在眼前。”就拉着珍大奶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珍大奶奶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倒真是一件美事,这倒不错,必得要回金陵才能行得。”
对着祝太太道:“既是这样,我倒想出一件美事来,很该要办才是。梦玉兄弟既是二房里给他娶了两个媳妇,这会儿二姨妈大房里也给他定了两门亲事。何不替三房里也娶一房媳妇?将来三房都有了孙子,岂不是个全美吗?”王夫人点头笑道:“这也很是个道理。”柏夫人道:“虽然是个道理,但一时难得有合式的人家。若有合式的,我就作主定了。”珍大奶奶笑道:“现有很好的合式人家,二姨妈既可作主,我同琏二妹妹作媒,竟将蟾珠妹妹说给了兄弟,做个三房的媳妇。
况且又是换门亲,又是嫡亲的外甥,这有什么不好吗?”柏夫人道:“我虽早有此心,见三兄弟同三妹妹没有点儿口气,不敢启齿。”王夫人笑道:“只怕前日两位亲家的梦,应在这件事上也未可知。真是姻缘前定,我虽不敢相强,但是也不可错过。三妹妹,你意下如何?”桂太太道:“梦玉是我嫡亲外甥,我有什么不肯呢?从小儿我最疼他。只是蟾珠年纪尚小,我这会儿还不能够离他。就是定下,也要带到广东,且过几年再送他做亲。
咱们也要当面说下,别我应了这句话,明儿过镇江的时候,叫老太太硬将蟾珠留下。那个我是断不能的。”柏夫人笑道:“只要你应了这句话,就隔三五年来做亲,并没有什么使不得。你只管放心,我明日就发信回去,都替你说个明白就是了。”金夫人道:“既是这样,也不用去同三兄弟商量,我竟作主应了这亲事罢。”柏夫人大乐,赶忙站起,先谢了两位大媒,这才两亲家对拜。王夫人们又俱道喜。柏夫人取下一枝赤金双如意,平儿道:“我这对珍珠和合送二姨妈做了插戴罢。
”柏夫人大喜拜谢。桂太太吩咐去请姑娘来。伺候的姑娘们答应,赶忙去请。不一会,同着蟾珠进来。柏夫人笑道:“好儿子,我有两件东西送你戴上。”说着,亲自替他插戴,太太们又皆道喜。蟾珠心中领会,登时面胀飞红,折转身出去。李宫裁笑道:
“大妹妹也不等咱们道个喜儿就跑。”太太们都一齐大笑。王夫人吩咐宫裁:“晚饭摆在秋爽斋。我同你二姨儿带着你同珍大妹妹四个一桌,三姨儿同琏二妹妹他两亲家一桌,那一桌叫蓉哥儿陪着姑爷两个人坐。大妹妹们摆一桌在绿竹斋。让他们去热闹,咱们也不管他,爱怎么乐就怎么去乐。差不多些儿也就摆罢,你二姨儿心里有事,要回去的早,别闹到半夜三更的。他们跟来的嫂子、姐儿们不用等咱们,只管先吃罢。”宫裁答应,出去吩咐料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