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块在左边,又在胸口儿上,同你的方向差着呢。”芙蓉笑道:“咱们两个身上都有了记号。将来年深月久认不出面貌来,只要说出身上的记来,一看就知道谁是谁。”珍珠笑道:“你们都记着我同他的记号,将来好认识。”大奶奶道:“快些擦擦脸,咱们去吃晚饭,让他们也好歇歇。”宝钗道:“横竖没有外人,就穿着短衫子,也不用穿裙子了。”珍珠笑道:“也罢,且舒服一会儿再说。”姐妹们擦身洗脸,诸事完毕,都是短衫子,到百花轩来。
见两张桌子摆满的全是碟儿、碗儿,珠大奶奶笑道:“今儿三姨儿可是花了钱了。”蟾珠道:“这又算什么呢?”宝钗道:“咱们吃不了这些。拣着咱们喜欢的留下几样,余下的散给他们也去乐一会儿。以后是一天忙似一天,直等着下了船去这才安静。”珍珠同李宫裁都说:“甚是。”就将桌上的果子、点心、菜蔬拣着精致的留下了些,余外尽散给众人。
大奶奶又替他们分派妥当,叫他们大大小小的都去吃饭。这里留着荣贵、抱琴、红妆,还有芙蓉的姑娘桂月、大奶奶的姑娘丽鹃这五个人伺候。珍珠又叫人端了两样菜四个碟子,送去给两个奶子同哥儿吃。众人分派完结,依次坐下吃酒。当值的嫂子们来回大奶奶道:“咱们家的饭菜端在那里?”大奶奶道:“有两碗鱼汤是咱们要的,送到这里来。余下的端到垂花门,同这些嫂子们拢共拢儿去吃罢。今儿是你当值,须要四处留心照应,别叫众人吃个大醉,叫太太知道咱们就得了不是。
”嫂子们答应着去了。宝钗道:“咱们再派荣贵、抱琴不住脚的四处巡察,又可照应,这才放心。”珍珠们都说:
“甚是。”赶着递了几样点心给他们吃了,派抱琴、荣贵两个人分头儿去上上下下各处照应。丽鹃点起红烛,姐妹几个畅饮谈心。宫裁道:“咱们今儿一叙,以后就没有了空儿。等着到了家乡,不知几年上又才见面!”芙蓉道:“咱们见的还快,倒是五妹妹到广东去,要隔三四年才来呢。”宝钗道:“你们两个将来是长叙一处的,咱们是从此风流云散。”芙蓉道:“这也难说,保不住将来姐妹们长在一堆也论不定。”珍珠道:“宝姐姐不久母女相逢,又得了两个好妹子,以后都是快心的境界。
惟我自从这几年以来,生离死别了几次,将个心都伤透了。其间的眼泪,也不知流掉了多少。如今又忽然的同你们相逢,又要忽然生生离别,真叫我几次消魂,几番肠断!我又不能像宝姐姐的落落心胸,襟怀豁达。凡有一切,他都可以看透,我如何学得他来?我这一程子心神不定,恍恍惚惚,竟像是掉了心的一样。总想活着很没有味儿,不如丢开了手倒省了好些眼泪。”宝钗笑道:“凡人都像了你丢开手,那阎王爷殿上那儿挤得下这些躲眼泪的鬼呢?”宫裁们都吃吃大笑。
蟾珠笑道:“咱们只顾说话,也忘了饮酒。”宝钗道:“咱们不住嘴的吃,珍丫头不住嘴的说话。”芙蓉道:“我敬三姐姐一杯。”珍珠笑道:“不用敬,你们吃过几杯,我都补吃就完了。”蟾珠道:“不用补吃,将咱们的杯子都斟上酒,三姐姐挨着吃过去就是了。”珍珠道:“使得。”命红妆、桂月见杯斟上。珍珠一面吃菜,一面饮酒,挨着次儿饮干。宫裁笑道:“近来珍丫头的酒量竟大的多呢。那年在宝兄弟的怡红院给平丫头做生日那晚上,一个个都吃的大醉。
珍丫头那里会吃这些酒?”宝钗道:“想起来那晚上真热闹,只有林姑娘正在病中。可怜咱们当日饮酒快活的事,也就是那一晚上,人又齐全,酒也畅饮。自从那一叙之后,虽是常常吃酒,总没有那一天的大乐。后来一天一天的散掉了,死的死,去的去,直到如今,真令人不堪回想。”芙蓉同蟾珠笑道:“可惜你们当日的那样大乐,偏咱们两个没有赶上。”宝钗笑道:“横竖那一日大乐的时候,有你,有你。”芙蓉们笑道:“我同他那有这样福气?”宫裁道:“史姑娘那日喝醉了,包着一大包芍药花做枕头,睡在石条上,咱们都说他是雅人深致。
谁知他也做了古人!”宝钗道:“我再也看不出,史姑娘同香菱都这样短寿。”珍珠道:“当日的那一班儿,除了探姑娘,姐妹几个谁是长寿的?”宝钗笑道:“除他们那几个,我三个人的寿还不长吗?到今日还是活着呢。”宫裁笑道:“你们正是一朵鲜花越开越盛的时候。像咱们是珠黄花谢,好春光都过去的了,还图个什么?”宝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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