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笑道:“这又是那一股子劲儿?”紫箫叫道:“玉大爷,你怎么不说说话儿,尽管发什么呆呢?”梦玉并不听见。婉贞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梦玉面前,用手推着道:“大爷怎么不说话,叫着又不听见?”谁知梦玉随着婉贞的手睡倒榻上,睁着眼,张着嘴,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婉贞大惊,忙叫众人过来瞧瞧。海珠们听见齐走过来,叫的叫,推的推,梦玉只是不苏。急的众人手忙脚乱,没了主意。宝钗道:“赶着吹点平安散到鼻子里去,一打喷嚏就好。
”金凤们忙取平安散来,汝湘给他吹了好些,总不见打喷嚏。众人正在着急,只听见宝钗胸前一声响亮,犹如金钟玉磬之声,十分清越。其音未了,见有一道白光直扑至梦玉脸上,寂然不见。梦玉忽然翻身坐起,问道:“怎么你们都站在这里?”九如道:“罢呀,小祖宗!你好端端一会儿是个什么症候?活活叫人急死!不亏宝姐姐身上带着宝贝救你过来,咱们就要去回太太,赶着请大夫进来诊视。你到底是真呢,还是假呢?”
梦玉叹道:“我见了宝姐姐,心里只想着要哭,不知是个什么缘故。刚才坐在这里,觉得一阵心酸,就像睡着了一样,耳边听见有人叫我,只是答应不出。正在为难,忽然一阵檀香沁入心骨,谁知是宝姐姐带着的宝贝。我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一阵心中难过;又不知宝姐姐是一件什么宝贝救我过来,给我瞧瞧,也好放心。”宝钗笑道:“我身上并无宝贝,有个什么给你瞧的。”修云、海珠道:“方才众人都听见宝姐姐胸前一响,就像金钟玉磬一样,接着有道白光扑到梦玉脸上,他就苏了过来。
人所共见,一定要请教这件宝贝是个什么样儿。”宝钗笑道:“实在我身上没有宝贝,只有一个金锁,还是我小时一个什么和尚送的,他说终身带着,可以消灾免难。惟有这件东西是我常带在胸前,或者就是他也未可知。余外几件玉器俱非宝贝,倒是我头上带的这枝簪子,真是个宝贝,我取下来,你们瞧瞧。”说着,在云髻上将那松枝簪取下,与众人细瞧。
芳芸笑道:“果然这枝簪子有些异样,还带着宝光现现,异香扑鼻,到底不知是件什么东西?”蟾珠笑道:“这簪子的来历,一会再请教。刚才那响声同那光亮可不是他。想来还是那个金锁作怪,何不也取出来叫咱们赏识赏识呢。”宝钗被他们缠不过,只得将面上衣服解开,露出那个金锁。众人看见光彩夺目,异样精巧,并非凡工制造。梦玉两手托着仔细看了一会,说道:“我很像在那里见过。”紫箫道:“罢呀,又是你见过,总是贾太太府上不拘是人是东西,都是你见过的。
”梦玉笑道:“且不要说我,你们方才都私下里捣鬼,说是贾太太府上的人没有一个不面熟,这会儿你们又说我认得这个那个的。”掌珠笑道:“你们说的只管说,梦玉瞧的尽着瞧,倒叫宝姐姐开着怀伺候着奶奶、姑娘、爷们说话。”众人听了,不觉好笑。九如道:“咱们陪着宝姐姐到秋丫头家去逛逛。他们去这半日,什么话也该说完了。”宝钗道:“我且到诸位姐姐妹妹屋里去拜望拜望,再到鞠大姑妈家去。”梦玉道:
“依我说,宝姐姐先到蕉雨斋坐会子,同了友妹妹再往一处一处去逛。”汝湘道:“横竖今日一天也走不完这些地方。”宝钗笑道:“今日就是走半夜也都要走到,别叫姐妹们思糊我,说到这家,又不到那家去。”梦玉道:“谁思糊姐姐的,谁是混帐行子。”芳芸道:“梦玉是那里学来的,动不动就赌咒,那里像个爷们!”海珠道:“咱们走罢,别耽搁工夫。”众人出了海棠院,径往蕉雨斋来。此时鞠冷斋夫妻、女儿同着友梅正将前前后后的流离颠沛,以及遇着贾府收留之事,细细畅谈,老夫妻十分感叹。
丫头们进来回道:“玉大爷同众位奶奶们陪着贾府的宝二奶奶来了。”鞠太太听见,领着秋瑞、友梅出来迎接。宝钗瞧见说道:“怎么劳姑妈远接?”鞠太太道:“姑奶奶今日初次到此,又是救我友梅的恩人,理该远接。”宝钗笑道:“姑妈怎么说起客气话?友妹妹是我两姨姐妹,若是知他流离失所,尚应收留照应,何况是无意相逢。又是我太太留为继女,我于友妹妹毫无好处,何恩之有?姑妈这样说来,致使我汗颜无地。”鞠太太道:“两车相遇之际,若非姑奶奶收他回去,安有今日?
此恩此德实难尽言。”太太们来到堂屋,宝钗重又见礼。鞠冷斋看见人多,出去同梅香月闲话去了。鞠太太让宝钗们坐下,吃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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